“旺叔。”苏月清走到他面前,语气仍然平缓,“这批蒜你从地里刨出来到装车,中间有没有经过别人的手?
你仔细回想一下。”
黄旺终于回过神来,“没、没有啊……昨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地里刨的,我老婆晚上分拣装袋,吃过早饭我就装车拉来了,从头到尾没别人碰过。”
苏月清皱眉,“你确定吗?”
黄旺努力回忆一下,“……装车的时候,我进去搬头几袋,剩下几袋就搁在院门口的地上。
我家院门对着村道,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。
但那也就半个小时的工夫,谁会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自己先愣住了,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更像是一个人突然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完全看不见底的坑里,连坑是谁挖的都不知道。
苏月清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“你先别走,一会儿警察来了,你把刚才说的再跟他们说一遍。”
黄旺的肩膀垮了下去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根骨头,但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。
他这会儿已经不在乎这批蒜能不能收、钱能不能结了!
这批蒜摆明了有问题,鸡吃了之后不到十秒就嗝屁了,这要是人吃了,那他现在就不是蹲在这里等警察,而是蹲在看守所里等判刑。
后怕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,把他的后背浇出一层冷汗。
……
警车来得很快。
一辆涂着蓝白标识的派出所车辆沿着村道驶来,没有拉警笛,只有车顶的灯无声地闪烁着。
闲散在家的村民见有警车停到严初九家门口,纷纷凑过来看热闹。
车上下来了五个民警,带头的是个女警官!
女人十分年轻,看着只有二十八九的样子,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制服,帽子摘下来夹在腋下,露出一头扎得极利落的短发。
她的长相不是那种温婉柔美的类型,眉骨偏高,鼻梁挺直,下颌线条分明,一双眼睛不大但极有神,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职业性的锐利,像一把还没出鞘但随时能拔出来的刀。
后面的民警有的拿着执法记录仪,有的提着现场勘查箱。
箱子是银灰色的铝合金材质,四角包着防撞的橡胶,一看就是常年跟着出外勤的老物件,边角上蹭掉的漆皮像是某种沉默的勋章。
一个等在门前的女工赶紧将他们迎了进去,到了后面的作坊。
“苏老板?”女警官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,视线像一把筛子,过滤掉了所有无关的人,最后落在苏月清身上。
“你好!”苏月清迎上去,“我是苏月清,你是……”
女警官自我介绍,“我是派出所副所长陈立筠。
刚调到镇上不久,你不认识我,但我吃过你做的辣椒酱,闲话改天再聊,先说事,报警人说收了一批有问题的独头蒜,鸡吃了之后立即死亡,现场在哪儿?”
苏月清忙领他们往鸡舍那边走。
陈立筠迈开步子跟在后面,经过黄旺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,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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