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看春晚,电视里的笑声很大,屋里的声音很小。
今年……会不会不一样呢?
胡思乱想一通后,家门已经在望,
院门外的路灯下,严芬英站在那里,脚边放着一堆礼品,身旁还跟着林小禾,赵铁军,周志远,以及渔业公司的两个保安。
看见这么一大帮人,林晓桂的脚步停住了,下意识地上前攥紧了严子轩的手。
严芬英看见林晓桂回来,严初九也在,怀里还抱着严子涵,俨然一家四口似的,不由微微错愕一下,心也揪了起来。
如果仅仅只是林晓桂在,严芬英觉得自己可以轻松拿捏,不止能让她不敢闹,甚至还能变相拿住她的把柄。
然而严初九在,这事明显不好办了。
这货油盐不进,精得跟猴似的,让她无缝可钻!
“晓桂!”严芬英还是忙迎了上去,然后看向严初九,脸上浮起笑容,“初九也在啊!”
严初九没有回应,脸上甚至浮起不加掩饰厌恶之色。
成年人的体面是藏得住厌恶,他不是不会藏,是不想藏。
有些人,不值得浪费一次假笑。
严芬英跟黄德发偷情,跟黄宝贵鬼混,后面又做黄富贵的狗,那都是她的自由,与他无关。
可是她拿着黄富贵兄弟的鸡毛当令箭,让柳诗雨当卧底,让周永良他们在海上攻击他,他忘不了,也不可能原谅。
倒是林晓桂按照辈分,轻轻喊了一声,“英姑!”
严芬英的目光从严初九身上移开,落到林晓桂脸上。
路灯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,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,看起来极为诚恳,“晓桂,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当面跟你道个歉。”
林晓桂没有接话,只是把严子轩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。
她的指节泛白,严子轩感觉到了疼,但没有挣开,只是抬起头看了妈妈一眼,然后低下头,把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。
他的鞋是旧的,鞋头磨得发白,前面有点脱胶了,但他没跟妈妈说!
“胡志鹏做的事,虽然是他个人行为,与公司无关,但说到底,他也是公司的人,公司负有一定的责任!”严芬英的话说得很好听,仿佛在背一篇练了很多遍的稿子,“我知道道歉没用,但该道的歉,还是要道。
该赔的偿,还是要赔。”
她从脚边提起那些礼品袋,双手递到林晓桂面前。
“晓桂,对不起,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,请你收下。”
礼品袋的包装纸上印着金色的花纹,在路灯下闪闪发亮,看起来相当贵重。
林晓桂没有接。
她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冲凉房拼命挣扎的场景,想起那些重重落到脑袋上的拳头,想起那种被掐得要窒息的感觉,身体不由瑟瑟发颤。
那些伤害虽然已经过去了,可绝不是一点礼品,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平的!
它所留下的阴影,让她现在听到院门外任何动静都感觉心惊肉跳,夜里也总是被恶梦惊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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