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初九摇摇头,伸出手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珠。
林晓桂下意识的闭上眼睛,睫毛轻颤,蝴蝶收拢翅膀似的,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她的睫毛不长,但很密,湿了之后粘在一起,像一把被雨淋过的折扇,打不开了。
严初九的拇指停在她的眼角。
下面有一颗极小的痣,淡褐色的,平时看不太清,但此刻在昏暗的光线里,在他指尖触感中,那颗痣忽然变得无比清晰。
他的指腹刚好压在上面,能感觉到她的嘴角在微微发颤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,但他也没有收回去。
林晓桂的耳朵却是肉眼可见的红了,从耳垂开始,慢慢往上蔓延,像有人在她耳后点了一盏灯,光晕从那里散开,把整只耳朵染成半透明的粉色。
她条件反射性的往后退半步。
她确实往后退了,但退无可退,因为她的后背抵上了走廊的墙壁。
只是她的手却还攥着他的衣襟,攥得很紧,指节泛白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她不敢看他,也不敢动,怕一动就会再次扑进这个男人的怀里。
怕的不是扑进去,是扑进去之后,就再也回不到一个人撑着的日子里去了。
她用了很长时间才学会一个人面对一切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睡觉,一个人扛起所有的事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,可以这样一个人。
只是她的心底,明显还渴望着被人保护的感觉,被人心疼的感觉,被人看着的时候那种从脚底往上冒的酥麻。
坚强是学来的,渴望是天生的。
她的目光忍不住看向严初九,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胡茬,在昏暗的光线里只留下一片模糊的青色。
走廊上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到她的心跳声。
严初九想说什么,嘴张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,或许说什么都不对。
这个时候太薄了,薄得只有一层膜,任何一点声音都能将它击穿!
“昂唔——!
!”
正在这个时候,招妹的叫声突然从窗外传来。
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叫声,是尖锐的、急促的、像被什么东西踩了尾巴的警报,在安静的夜里像一把刀,猛地划开了那层膜。
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,人的惨叫。
那声音只持续了一瞬就断了,像是被人硬生生掐住了喉咙。
林晓桂被吓得脸刷地白了,眼中露出惊恐之色。
“嫂子,别慌,我去看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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