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舱里堆满了这两天捞上来的瓷器。
海泥味、铁锈味和瓷器冷光混在一起,像一船刚捞上来的横财,也像一船没处安放的欲望。
光线不是太足,安欣临时外接了一盏工地强光灯,把那些篮筐里的瓷器搬出来,按照大小,款式,品相,逐一分类。
青花大盘码在左边,瓷碗瓷碟码在右边,瓷瓶瓷罐单独放在最里侧,不能磕碰。
有点像后宫排位:大的靠边,小的成堆,最金贵的单独供着!
安欣此时坐在一只倒扣的木箱上,手里拿着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碗,凑到灯下翻看碗底的款识,又转过来对着光线照了照釉面!
这一只明显是完好无损的,图案色泽在去掉污垢后也十分艳丽,于是就放在标注“上品”的篮筐里。
判断一件瓷器的好坏,要看釉面和款识!
判断一个男人的好坏,要看行动、细节、以及深处。
可惜瓷器可以翻底看款,女人却不会随便让你看!
桥本结衣和夏敏儿蹲在旁边,各守一只筐,帮忙清点数量。
桥本结衣数数很快,手指点着碗沿一五一十的过,偶尔遇到图案精美的,会拿起来多看两眼再放下。
夏敏儿负责记录,她拿了一本从工程船上借来的便签纸,每数完一筐就记下一个数字,写完之后还要核对一遍。
崔素珠蹲在最边上,手里拿一块软布,负责把瓷器上残留的海泥和钙化物擦掉。
她的动作很轻,像在给婴儿擦脸,每一件都擦得仔仔细细!
这是一件极需耐心的事情,力度重了怕刮花釉面,力度轻了又擦不干净。
崔素珠擦着擦着忽然想到,这动作像极了某些时候的进退,自己总是小心翼翼,不敢再过深入,比如……对严初九的感情!
四个人忙了一个多小时。
夏敏儿终于把数量统计好了,把记录本递给了安欣。
安欣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“总共九千三百零二件。”
“对!”夏敏儿指向旁边那些挑出来的六七筐,“这些都是有裂纹的、缺角的、又或者腐蚀严重,釉面剥落、图案模糊,加起来大概一千二百件。
这些属于残次品,价格要大打折扣,顶多就是几千到两三万之间。”
桥本结衣问,“剩下的那些呢?”
“剩下的八千一百零二件,品相完好,图案精美,色泽也很艳丽,应该能卖上价。”夏敏儿说着指了指自己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,“我之前在网上查过,如果能上拍卖行,底价最少都是十万起,而成交价从来都没有低于这个数,高的甚至能到三四千万……”
说到最后,她还看了崔素珠一眼补充,“嗯,我说的是美刀!”
桥本结衣不由算了起来,““如果按最低价每件十万来算……”
“这里最少就是八个多亿。”
安欣把记录本合上,像在念一份病历的总结。
“哇噻!”桥本结衣吹了一声口哨,“我哥这回又要发了!”
崔素珠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这也没多少,但想到这八亿仅仅只是瓷器一项,还不算之前的金钱鳘鱼胶,网鲍,象牙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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