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玉芳在堂屋里穿好了衣服,把头发重新扎起来,对着窗户纸的倒影理了理,确认看不出来了,才站起来,走到厨房门口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他……”刘大强先开口了。
秦玉芳摇了摇头,意思是——别说。
刘大强低下头,继续热菜。
菜重新端上桌的时候,吕梁已经坐到椅子上了。
他还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,笑嘻嘻地看着桌上的菜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刘大强给他倒了一杯酒,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“二驴,来,喝。”
吕梁端起来,一口闷了。
刘大强也闷了。
秦玉芳坐在旁边,低着头,吃花生米。
一颗,两颗,三颗,嚼得很慢,像是在嚼什么嚼不烂的东西。
饭桌上的气氛变了。
不是尴尬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黏稠的、像浆糊一样的东西,糊在每个人身上,甩不掉。
刘大强忽然站起来,端起酒杯,冲吕梁举了一下。
“二驴,哥……哥佩服你。”
他说完这话,眼眶红了。
不是气红的,不是嫉妒红的,是——佩服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佩服什么。
佩服那个人的身体?
佩服那个人能让秦玉芳发出那种声音?
还是佩服那个人是个傻子,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往心里去?
也许都有。
他仰头,把酒干了。
吕梁也干了,咧嘴笑,傻得不能再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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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天已经黑透了。
吕梁站起来,打了个饱嗝,身子晃了晃,像是喝多了。
他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,冲刘大强和秦玉芳傻笑了一下,然后踢拉着鞋片子,一摇一晃地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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