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驴,你慢点,路上黑。”秦玉芳追到门口,说了一句。
声音不大,但很柔。
吕梁没回头,摆了摆手,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秦玉芳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方向的黑暗,站了很久。
直到刘大强在屋里喊了一声:“玉芳,关门了。”
她才回过神来,把门关上,插好门闩。
转过身,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
心跳还是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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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路上没有路灯,黑得像墨汁。
吕梁走着走着,脚步忽然稳了。
不晃了。
脸上的傻笑也收了,换成了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喜悦,是一种空。
像秋天的天空,高远的,蓝的,什么都没有,但又什么都有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玉米秸秆发酵的味道和远处人家烧火的烟气,凉丝丝地贴在脸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体内的热流在奔涌。
比昨天又壮大了一截,像一条小河变成了大河,在他体内咆哮着往前冲。
那股热流所到之处,骨骼、肌肉、经脉,都被温热的能量浸润着,酥酥麻麻的,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。
他握了握拳头。
指节咔咔作响,声音比昨天更脆,更有力。
他闭上眼睛,竖起耳朵。
远处——村东头那户人家,两口子在吵架,女人在哭,男人在摔碗。
再远处——村西头的狗在叫,叫声里带着警惕,像是嗅到了什么陌生的气味。
再再远处——隔壁村有人在打麻将,牌打在桌上,“啪”的一声,有人在骂娘。
他能听到了更远的地方,听得更清楚了。
他睁开眼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月光下,那只手的手指比以前更长了,骨节更分明了,皮肤下的血管像河流一样清晰可见。
他以前的手是干农活的手,粗糙,厚实,茧子累累。
现在还是粗糙,但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——不是肌肉的力量,是某种更深层的、从骨头里面往外透出来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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