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兴安岭的冬天,天黑得早。
外头的风刮得烟囱呜呜响。
屋里的火墙烧得滚烫。
一家子人围坐在东屋的大圆桌旁。
那桌上摆满了猪肉炖粉条,小鸡炖蘑菇。
还有一大盆子刚出锅的酸菜血肠。
热气腾腾地顶到了房梁上。
李卫东盘腿坐在炕头。
他黑着张脸。
手里那根烟袋锅子敲得炕沿邦邦响。
他没动筷子。
全家人谁也不敢先伸嘴。
“我说李老二,你现在是能耐了啊。”
李卫东斜楞着眼睛。
他瞥着刚洗完脸进屋的李山河。
“这一走就是几个月,把家里这帮娘们撇下不管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西天取经了呢。
咋的,这回回来是路过,还是打算住两天啊?”
李山河嘿嘿一笑。
也不恼。
他太了解这老头了。
这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。
顺毛驴一头。
“爹,瞧您这话说的。
我这不是为了老李家的千秋大业出去跑腿去了嘛。”
李山河冲门外的彪子招了招手。
彪子立马抱着个大纸箱子窜了进来。
那箱子上印着一串洋码子。
“少跟我扯犊子。”
李卫东哼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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