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子文已经在启德机场外面等了半个钟头。
李山河下了廊桥,一眼看见他靠在黑色皇冠旁边,手里夹着文件袋。
“资料都带了?”
“全在这儿。”宋子文拉开后座车门,“七家直接关联企业的授信合同,十一家间接持股公司的担保函,还有远东发展银行莫斯科分行上季度的贷后检查报告。”
李山河钻进车,把公文包搁在膝盖上。
“检查报告里有没有违约条款?”
“有三条。”宋子文坐到副驾驶,从文件袋里抽出一页纸递过来,“第一,他名下的北方木材公司连续两个季度财务报表逾期未交。
第二,乌拉尔矿石贸易公司的抵押物评估到期未续。
第三,铁路运输集团的账户出现过两笔未经审批的大额划转。”
“每一条都够停贷了。”
“够。”
“那就别等了。”李山河翻看着报告,“今天上午,以银行风控委员会的名义,向莫斯科分行发函,即刻冻结别氏名下所有关联企业的授信额度,已放款项限期三十天内归还本息。”
宋子文拿出笔在文件边上做标记,“七家全冻?”
“十八家全冻,一家不留。”
“间接持股的那些公司,别氏不一定认账,他会说那不是他的。”
“他认不认不重要,担保函上有他的签字,银行章程里写得清清楚楚,关联方交叉违约条款,一家出事,全链条触发。”
宋子文把笔帽盖上,“这一刀下去,他的铁路公司和木材公司基本就停摆了。”
“停摆是他的事。”
“那他欠银行的一千九百万怎么办?”
“催收。”李山河合上报告,“三十天不还,抵押物全部处置。
他拿什么抵的?”
“铁路公司抵的是调度中心的地皮和三十二节自有车皮,木材公司抵的是伊尔库茨克那片林地的采伐权。”
“都是实物?”
“都是。”
“那就好办。
安德烈一直想把货运网重新理顺,别氏这三十二节车皮正好补上北线运力的缺口。”
宋子文转过头看他,“你打算把别氏从铁路上彻底踢出去?”
“不是踢出去,是他自己把脚伸到铡刀底下了。”
车子驶入港岛的城区,晨光从高楼的缝隙里漏下来。
宋子文把文件收好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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