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铁盾兵和弓兵向前逼近的同时,后方仍不断有新的西夏骑兵纵马杀出,补进冲锋行列之中。
他们不是为了破阵。
他们是在用自己的命,给后面的步军和弓兵换路。
冯虎臣看到这一幕,心里猛地一沉。
他彻底看明白了——嵬名乞遇根本不在乎骑兵能不能冲穿宋军阵地,他要的是用这三千轻骑的尸体,硬生生把铁盾兵和弓兵顶到前面来。
只要弓兵进入抛射范围,这场仗就会立刻变成另一种打法。
“放!
放!
放!”
冯虎臣几乎是在吼。
火炮还在轰鸣,弩箭还在呼啸。
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进西夏军冲锋队列,弩箭一排接一排地射向那些舍命往前扑的骑兵。
西夏骑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,一茬一茬扑倒在宋军阵前。
尸体铺满平原,鲜血把黄土浸成黑红色,连原本高低起伏的地面都被尸首和马尸填平了几分。
可西夏人的冲锋就是不停。
铁盾兵仍在逼近,弓兵仍在逼近。
冯虎臣的中型弗朗机炮已经连打三轮,所有实心弹全部见底。
炮手们满头大汗,手忙脚乱地更换子铳,把装好散弹的子铳重新塞进炮膛。
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里,小型弗朗机炮被迅速推到阵前,越过中型炮位,对着已经迫近的西夏骑兵又是一轮怒吼。
轰轰轰——
散弹呈扇面喷射出去,近距离下杀伤尤为恐怖。
靠近阵前的西夏骑兵像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前排成片倒下,马头被打烂,胸腹被撕开,骑兵下半身还骑在马上,上半身却已经没了。
血雾腾起,碎肉乱飞,宋军阵前的空气都像被这轮散弹硬生生打成了红色。
清河弩在咆哮,小型弗朗机炮也在咆哮。
死在宋军阵前的西夏轻骑,此时已绝不低于一千五百人。
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阵前,后面冲上来的西夏骑兵,不得不踏着自己人的尸体继续冲锋,马蹄踩在肠肚和骨头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而冯虎臣最怕的事情,终于还是发生了。
在骑兵尸山与铁盾掩护之下,西夏弓兵终于被顶进了抛射射程之内。
领兵的弓兵将领没有半点犹豫,扬手便下了军令。
下一刻,铺天盖地的羽箭腾空而起,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黑压压的弧线,越过前方正在冲锋的己方骑兵和盾兵,朝着宋军阵地覆盖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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