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很低,午后阳光被切割成等宽的条纹,横亘在他严肃的脸上。
郝铁坐在对面,等待关于王振东“涟漪行动”的更多细节。
“技术组追踪到他们的几个加密服务器活动激增,”赵明将平板转向郝铁,上面是复杂的数据流量图,“过去一周,数据交换量增加了三倍。
更重要的是,我们监测到他们与几个‘关键节点’的联系频繁了。”
“关键节点?”
“王振东网络中的核心人物——有的是小企业主,有的是社区负责人,有的在体制内有边缘但重要的职位。”赵明放大一张关系图,“这些人表面上没有关联,但通过王振东的组织,形成了一个隐蔽的影响网络。
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‘特工’,而是‘社会杠杆点’。”
郝铁仔细观察着那些节点之间的连线。
其中有几个名字他认识:一个是他曾经帮助过的咖啡馆老板,一个是在社区改造听证会上发表过激烈言论的退休教师,还有一个是市档案馆的副研究员。
“他们的目标是什么?”
“不清楚,但模式表明他们在准备一次协调行动,”赵明说,“王振东擅长利用看似独立的事件制造连锁反应,最终推动某个特定结果。
就像投石入水,涟漪会扩散到整个水面。”
“我们社区的项目会是目标吗?”
“可能,但不一定是直接目标,”赵明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王振东的工作方式更精妙。
他可能会利用你们项目中的某个争议点,放大它,将其与更大的社会议题联系起来,制造舆论压力,从而迫使系统做出让步——而让步往往会带来对他有利的结果。”
郝铁想起梧桐树的事。
如果王振东没有提醒他,他会发现施工方案的问题吗?
也许最终会发现,但那时可能已经来不及更改。
这个念头让他不安:王振东给了他真实的信息,建立了一定程度的可信度。
“高层评审会是什么时候?”郝铁问。
“下周三。
届时会有市政、规划、财政、社会事务四个部门的代表参加,”赵明转身看着他,“你的发言很重要。
我们需要向高层展示,系统内的渐进改良是可行的,不必依赖王振东那种‘外部冲击’策略。”
“但如果改良不够快、不够彻底呢?
对于那些迫切需要改变的人,等待可能意味着.
.
.”
“意味着什么?”赵明追问。
郝铁犹豫了一下:“意味着更多的痛苦,甚至不可逆的损失。
刘文斌担心的不仅仅是树,而是一代人记忆的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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