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六,微光咖啡馆门口挂上了“初六启市,开工大吉”的红纸,但店里的热闹从没停止过。
沈静秋阿姨的提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每个人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早餐时间,工地上陆续有人回来了。
老王果然走了,去海南前悄悄在门口又放了一袋花生,纸条上写着:“自家种的,炒了下酒。”王德顺捧着花生,眼圈又红了,这次没忍住,偷偷抹了把泪。
“王叔,等开春,咱在院子里也种点花生。”郝铁拍拍他的肩。
“能种活吗?”王德顺问。
“试试呗,不试怎么知道。”
上午十点,郑老师和方铭一起来了。
方铭带着相机,说要拍点素材做个后续报道。
郑老师则带来了厚厚一摞资料——都是关于社区社会组织注册和项目申请的。
“我先泼盆冷水。”郑老师坐下,眼镜后的眼睛很严肃,“做公益,光有热情不够,还得有韧劲。
申请资金、对接政府、管理项目,每一关都不容易。
你们准备好了吗?”
大家互相看看。
郝铁开口:“郑老师,我们没经验,但愿意学。
您说,第一步该怎么做?”
“第一步,明确你们是谁,要做什么。”郑老师抽出一张纸,“微光咖啡馆现在是个体工商户,做公益是自发行为。
要申请项目,必须先注册成正式的社会组织——社区备案的那种就行,不复杂。
但这意味着你们要有章程、有制度、有清晰的帮扶方向和边界。”
苏晴已经拿出笔记本:“我们这几天讨论过,想聚焦三类人:一是临时陷入困境的外来务工人员,提供短期食宿和就业指导;二是想学技能的低收入群体,提供免费培训;三是社区里的孤寡老人,定期送餐陪伴。
但具体的,还没细化。”
“这个方向不错。”郑老师点头,“但要具体,越具体越好。
比如‘短期’是几天?
‘免费培训’教什么?
谁教?
场地在哪?
预算多少?
这些都要写进方案里。”
方铭一边拍照一边插话:“郑老师,我跑过不少公益项目,很多一开始轰轰烈烈,最后无声无息。
您觉得他们最大的挑战会是什么?”
“人。”郑老师言简意赅,“公益最耗人。
钱可以筹,物资可以捐,但愿意长期投入时间精力的人,是最宝贵的。
你们几个现在全职做这个,能坚持多久?
如果有一天,你们累了,或者生活有变故,这个摊子谁来接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。
郝铁沉默了。
是啊,他现在全靠之前的积蓄和咖啡馆微薄的收入撑着,王德顺年纪大了,徐薇、杨小雨要谋生,苏晴虽然全心投入,但她的身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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