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、在战场泥沼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油条。
「城里最好的铁匠似乎都对你的宝贝束手无策。」
男人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牙齿,笑容却透着股毫不掩饰的粗犷与熟稔,「喝一口。
这马尿虽然难喝,但至少能冲一冲铁匠铺里的煤烟味。」
奎托斯没有去碰那杯麦酒。
「我不喝陌生人的酒。」他说。
「陌生人?」
男人大笑两声,他毫不见外地扯过长凳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「在色萨利这群软蛋眼里,你是个提着狮子下山的活阎王。
但在我这双老眼里————」男人擡起粗壮的食指,点了点奎托斯左眼眼眶周围,用暗红色泥土涂抹的战纹,「这块红泥,骗得了拉里萨的卫兵,骗不了我。」
他重重地拍着自己的皮甲胸口。
「河畔的淤泥,混着斯巴达人战死时的颈血。
这分明是老兵临死前传给同泽的守护印记。」
「只有在斯巴达的方阵里并肩淌过血海,只有真正咽下过敌人喉管里喷出来的血水,身上才会腌透这股味道。」
「我叫斐德洛斯。
一个在色萨利混饭吃的前斯巴达兵痞。」斐德洛斯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,仰头灌下一大口,「所以,别提什麽陌生人。
在这鸟不拉屎的北地,两个斯巴达出来的孤魂野鬼撞在一张桌子上,就算是亲兄弟了。」
」
「」
他算什麽斯巴达人.
.
但.
.
.
奎托斯目光微凝。
想起了某个在破败城邦外死战不退的老兵,想起其粗糙大手抹在自己脸上的温度。
眼前的斐德洛斯,身上确实透着与那老兵相似的气息。
奎托斯收回视线,目光落在面前的麦酒上,依旧没有去碰。
「我接了伊翁的契约。」奎托斯直切主题,「清理北边林地的半人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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