亨得利钟表行,后堂。
厚重的丝绒窗帘将阳光死死挡在外面,屋里昏暗得像个墓穴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,还有一种陈旧木头散发出的腐朽气息。
井上雄一手里捏着一把微型螺丝刀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对面,石本浩二瘫在椅子上,指尖的香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,焦黄的烟嘴烫到了皮肉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两天了。”
石本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颤抖,“外面那群支那人就像狼,围而不攻。
井上君,加藤君回不来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井上雄一头也没回,眼睛贴在窗帘的一道缝隙上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个花盆。
那个原本应该碎裂一地、露出警示划痕的君子兰花盆,此刻正完好无损地摆在门口。
新换的陶盆,填得严严实实的黑土,甚至连叶片上的灰尘都被擦拭过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嘲弄。
对方不仅识破了警报,还反手利用这个警报,布下了一个更加完美的口袋。
“支那人……好手段。”
井上转过身,脸色灰败如土,“他们修好了花盆。
明天测绘队的人看到这个‘平安无事’的信号,会带着帝国在华北三个月的心血,一头撞进这帮饿狼的嘴里。”
石本猛地抬头,眼里的恐惧瞬间炸开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
电话线断了,出去就是送死……”
“示警。”
井上走到墙角,拖出一个沉重的铁皮桶。
盖子拧开,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盖过了机油味,在狭窄的空间里野蛮生长。
“既然花盆变成了谎言,那就用这把火,告诉所有人这里发生了什么。”
井上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,那是一种即将殉道的疯狂,“烧光这里。
只要这里变成废墟,测绘队远远看到烟火,自然知道撤退。”
石本看着那桶汽油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猛地缩向墙角,后背死死抵着墙壁:“疯了……你疯了!
这是自杀!
我们可以投降……只要活着,就有办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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