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走廊,其固有的寂静被击得粉碎,陡然成了一处喧嚣的战场。
几个护士推着一架吱嘎作响的移动病床,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向手术室。
病床上,沈玉兰的米色风衣被血浸透,像一朵迅速枯萎的米色玫瑰,那张平日里能倾倒众生的脸上,已然没有半点血色。
雷振山一只手如铁钳般扣着一个黑衣刺客的脖子,另一只手卸掉了他的下巴,以防他咬碎藏在齿间的毒药,大步流星地跟在后面。
整条走廊里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医生护士们短促的德语指令。
病房内,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处,呛得人头脑发昏。
墙壁上溅开的红白秽物,还在缓慢地向下流淌。
徐望川立在原地,垂眼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里全是温热粘稠的液体,那是沈玉兰的血。
他妈的。
一个无声的咒骂在他脑中成形。
他这个在二十一世纪信息洪流里泡出来的灵魂,什么套路没见过,什么仙人跳、苦肉计没听过。
可没有哪一种套路,是直接用命来往里填的。
匕首再偏一寸,刺入的就是心脏,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只能摇头。
这女人是疯了?
还是……真的傻?
这乱世人心,竟还有这般奋不顾身的炽热?
徐望川的思绪纠缠成一团乱麻。
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滋味,让他周身不快。
他走到最后一个活口面前,脸上方才的惊疑不定已然褪去,只余下一片令人胆寒的沉静。
他蹲下,并未发问,手指径直捏住了刺客那身廉价中山装的立领。
拇指顺着领口的针脚缓缓摩挲,布料粗糙的质感从指腹传来。
他的指尖掐住领边的折缝,手腕一振,便将内衬翻了出来。
立领的夹层在灯光下无所遁形。
原本素白的衬布上,一块淡黄绿夹杂浅灰的渍痕尤为刺目。
渍痕的边缘,晕开着细碎的粉末。
徐望川用指甲轻轻刮了刮,指套上沾染了些许粉末。
他将手指凑近鼻端。
一股淡得几乎闻不到,却能直刺鼻腔深处的苦杏仁味,让他知道了对方的底细。
氰化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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