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哒哒哒——!”
西郊荒山,破败的山神庙就像一张吞人的巨口。
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庙墙缺口处,火舌狂喷。
子弹泼水一样扫过来,打得土坡前尘土飞扬,碎石乱溅。
“妈的,这是实弹!
这帮疯子玩真的!”
孙季同抱着脑袋死死贴在地面上,脸吓得煞白,声音都在抖。
在他头顶不到三寸的地方,两发子弹削断了灌木枝条,断口整齐得像是被剪刀裁过。
周建生和宫九分别缩在两块大青石后头,偶尔探头打一枪,立马就被对方密集的火力压了回来。
“被压死了,根本露不了头。”宫九换了个弹夹,吐掉嘴里的泥沙,“对面至少三杆枪,占着制高点,硬冲就是筛子。”
“强攻!
必须强攻!”孙季同歇斯底里地吼起来,似乎声音大就能壮胆,“在这趴着也是死,冲上去还有活路!
我是副队长,我命令你们掩护我……”
一只满是泥垢的手伸过来,直接按住了孙季同的后脑勺,猛地往下一压。
“砰!”一发流弹打在他刚才抬头的位置,激起一片石屑。
徐望川收回手,甚至没看孙季同那张因为吃痛和恐惧扭曲的脸,他从腰间摸出一块从村里顺来的破镜片,借着草丛的缝隙,观察着风向和庙墙的角度。
“想死自己去,别拉着大家垫背。”徐望川的声音不大,却比那挺机枪更让人发冷。
此时正是东南风,风力三级,有些潮湿。
徐望川回头看了一眼下风口那片茂密的湿灌木,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绷的钱博文。
“带火柴了吗?”
“带……带了。”钱博文哆嗦着去摸口袋。
“把水壶里的水,全浇在那片灌木上。
再加上你们包里的火绒,点着它。”徐望川语速极快,“我要烟,那种能把人呛出眼泪的浓烟。”
宫九瞬间听懂了。
战场上,有时候看不见比被打死更可怕。
两人猫着腰,动作飞快地爬向那片灌木丛。
不消片刻,一股带着焦糊味和水汽的浓烈白烟腾空而起。
借着风势,这股烟像一堵移动的白墙,翻滚着扑向山神庙。
庙里的机枪声果然停了,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和那帮“土匪”教官的叫骂声。
“咳咳……这帮兔崽子……放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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