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后的人散得很慢。
偏厅外的廊灯刚亮，灯影被风吹得贴在青砖上，一截亮一截暗。
江野站在檐下，手里的限定意见已经装进透明袋。
他隔着塑料，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。
签收日期和文件号都在。
他把标题、结论和限制栏都看了一遍。
每个“确认”后面都跟着没法越过去的空处。
顾微在旁边等着，没有替他把纸收走。
她没说安慰的话，只陪着他把字看清。
“文件号没错。”江野说。
“附件数也对。”顾微答，“我核了两遍。
签收页、录像号和目录上的封签号也都对过。”
他点头，指腹停在签收日期旁边。
签名已经干了，纸页平整得看不出刚才有人在这里停过很久。
他把日期、文件号和自己的签名依次看完，又翻到附件目录，核了离观页、盲检摘要和副签限定所在的页次，确认没有任何一处被写成超出材料的话。
陶守诚从偏厅出来，身后跟着抱匣子的保管员。
顾微看了一眼离观页复印件，先开口提醒。
“去向栏的位置还在。”她说，“栏内被完整裁走了，没有补页，也没有能对上的背页。”
江野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去向栏的缺口摆在那里，问得再细，也只是把没有留下的内容换一种方式想象出来。
顾微点了点头，转而核对保管单。
那人会不会回来，当年有没有人看见后续，都不在现有材料能回答的范围内。
院里有人经过，鞋底带起一点湿土。
陶守诚停在台阶下，等江野开口。
江野却先说：“拓片、离观簿页码、复查记录、招验记录、出门记录，分开登记。
别把这些东西钉成一个结论。”
他说话时看着保管单，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。
拓片保留的是纸上留下的痕，离观簿页码证明的是它原来夹在什么位置；复查、招验和出门记录各有形成时点、见证和比对范围。
东西装进同一个匣子固然方便，可一旦被混成一件“铁证”，再往回拆就难了。
江野宁愿今天多留几道编号，也不愿以后有人借一句省略的话，把照夜的名字重新拖进真假不分的泥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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