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身殿。
朱标和毛骧赶到的时候,朱元璋还没睡。
他正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,旁边的烛台换了三根蜡烛,蜡油淌了一桌子。
“父皇。”
朱元璋抬头,看见朱标的脸色,手里的朱笔搁下了。
“出什么事了?
大半夜的。”
朱标没说话,直接把那封火漆密信和那张纸条递了上去。
朱元璋接过来,展开。
谨身殿里安静了大概十个呼吸的功夫。
然后朱元璋把密信拍在桌上,站起来了。
他没有暴怒,没有咆哮,没有踹桌子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两只手垂在身侧,攥成了拳头。
指节咔咔作响。
“精铁三万斤。”朱元璋的声音很轻。
“火硝两千斤。”更轻了。
“粮食十万石。”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毛骧跪在地上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跟了朱元璋这么多年,太清楚了,陛下越安静,杀心越重。
“还有蒲寿庚的后人。”朱元璋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但朱标看见,他父皇的太阳穴在跳,跳得极快。
“咱当年下旨,蒲氏后人贬为贱籍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朱元璋一字一顿,“他们不但没死绝,还跟扬州盐商勾结在一起,给北元送军需。”
朱元璋走到窗边,猛地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摇晃。
“咱九边的将士提不动刀,吃不上盐。
他们在往蒙古人那里送铁、送火硝、送粮食。”
朱元璋转过身,盯着朱标。
“标儿,你告诉咱,这叫什么?”
朱标咬着牙:“通敌卖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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