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得很快。
北边的天,一过酉时,就黑透了。
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,只有风,呜呜地吹,像有人在哭。
云杳杳一个人站在河边,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把神识收回来,只放出很小的一缕,贴着河面,往下游延伸。
她不想打草惊蛇。
如果真是那东西,她的神识太强,反而会惊动它们。
河面上很安静。
冰层在脚下嘎吱嘎吱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。
她蹲下来,手掌按在冰面上。
灵力渗进去,沿着冰层的纹路,一点一点地往下探。
冰层下面有水,很冷,很深。
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,不是鱼,是别的什么。
她感觉到了——怨气。
很浓的怨气,从河底渗上来,穿过冰层,弥漫在空气里。
这种怨气,她太熟悉了。
第一世的时候,她在战场上闻过。
第二世的时候,她在那些被献祭的世界里闻过。
这是无数生灵在死前那一刻,爆发出的绝望和不甘。
她站起来,顺着河边往下游走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风忽然停了。
不是慢慢停的,是忽然停的,像是有人把开关关上了。
空气变得死寂,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见。
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是很多人的。
整齐划一的,像军队在行军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震得冰面都在颤。
然后她看见了它们。
从下游的黑暗中,走出来一队“人”。
它们穿着破旧的铠甲,手里握着生锈的长枪,排成一列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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