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扯下耳机,金属的冰凉触感还留在耳廓。
不对。
这感觉不对。
一个演戏的,手指该沾着片场的灰,而不是琴弦的锈。
他喉咙里滚过一声含糊的咕哝,像被什么噎住了。
这几年,耳朵里灌满了糖浆似的调子。
甜的,软的,黏糊糊的,十个里有九个在念叨着差不多的心事。
听众好像也习惯了,蜷在这种声音里取暖。
爆款?
那得看运气,看风往哪儿吹。
可屏幕里那个人的声音是干的,冷的,像冬天玻璃上的呵气,一划就留下一道清晰的痕。
副歌部分那几个转折,刀锋似的,劈开了所有预想的套路。
他重新戴上了耳机。
第二遍。
每一个音符都像细针,扎在某个他不愿承认的地方。
承认好听不难,耳朵不会骗人。
难的是承认这声音来自许明——那个名字总和他出现在对立标题里的人。
演技?
他没话说。
但这里是声音的战场,是他的地盘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哒,哒,哒。
和旋律的节奏错开,显得焦躁。
抄袭的念头像水底的泡泡,不合时宜地冒了上来。
也许只是不愿信。
凭什么?
凭什么那双惯于演绎悲欢的手,还能握住更直接的、刺痛人心的东西?
夜更深了。
窗外零星的车灯划过,像短暂的流星。
薛之骞关掉视频,黑暗瞬间吞没了他。
可那旋律没走,顽固地在脑内回旋,每一个转折都清晰可辨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自己第一次抓住一段旋律时的战栗。
那种纯粹的、不容置疑的“对”
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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