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哼一声。
他知道这些人正在背后看他——看他是不是真的还能扛得住。
两天后,黑石寨外聚起了八百多人。
有从战场上逃回来的,也有附近村子里来的青壮。
他们穿着杂色衣服,拿的武器五花八门,有的扛锄头,有的拎柴刀。
但人都来了。
萧烈站在寨门口的一块巨岩上,身上换了件干净黑袍,右臂缠着布条,手里拿着一根铁枪杆当指挥棒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他开口,“想陈长安一把火烧了我们的营,杀了我们的人,现在我们这群残兵败将,凭什么再去碰他?”
底下没人应声。
“凭我还活着!”他猛地一跺脚,岩石裂开一道细缝,“凭我萧烈的名字还没烂在土里!
你们看看自己——手上有没有茧?
肩上有没有疤?
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?
现在倒怕了?”
人群微微骚动。
“我不是来求你们的。”他扫视全场,“我是来告诉你们,机会只有这一次。
错过了,这辈子都得跪着活。
现在站出来,跟着我打回去,赢了,田地、女人、银子随便挑;输了,大不了再死一回,总比窝囊死强!”
最后几个观望的汉子对视一眼,终于有人举起武器喊:“跟大帅干!”
声音起初零星,后来连成一片。
当天下午,他又接到消息,北漠三个旧部据点答应出兵,合计能凑一千二百人。
加上寨中现有,已超两千。
他立刻下令整编,设四队,每队五百人,由老卒带队训练。
又派人去收购战马,优先装备骑兵。
第三日清晨,他在寨中央的土台上立起一面新旗。
布是粗麻染的,红得发暗,上面用炭条写着一个大大的“战”字。
他召集全军列队,亲自捧出一只陶碗,里面盛着马血和酒。
“从今往后,不谈退,不说散。”他端碗举过头顶,“谁要是再提半个‘逃’字,我不杀他,让他自己喝下这碗里的东西,然后滚出这支队伍!”
说完,他仰头一口饮尽,随手摔碎陶碗。
碎片溅到前排士兵脚边,有人下意识缩了下脚,但没人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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