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娃跑太快,摔了一跤,爬起来继续冲,书包甩得上下乱跳。
门口教书的先生拄着拐杖站着,见了人就点头,等人都到齐了,才慢悠悠进门。
墙上有字,是新写的,墨迹还没干透:
“烽火亮,民兵上;
种了地,就有粮;
犯了律,别想逃;
陈将军,不动摇。”
底下还有人拿炭条补了一句:“我家婆娘也能领纸笔,识字班下周开!”
旁边围观的几个老汉念完,嘿嘿笑。
一个说:“这顺口溜比官文好记。”另一个接:“可不是?
我孙子昨晚睡觉前还在背,吵得我耳根不清净。”
他们正说着,一个穿灰袄的小媳妇抱着孩子路过,听见了,停下脚插话:“我们屯的女人都报名了,学认账、记工、写名字。
以后分粮分牛,自己签字画押,不用求人。”
老汉们点头,其中一个低声说:“以前哪敢想?
贼兵一来,女人孩子只能躲山沟。
现在呢?
民兵队里都有女的,扛矛巡夜,腰杆挺得比男的还直。”
太阳缓缓升起,光芒洒在新翻的田垄上,闪烁着细碎的光。
田里的草叶轻轻晃。
陈长安慢慢往坡上走了几步,站定。
他今天穿的是素袍,没披甲,也没戴盔。
断剑系在腰侧,刀柄朝前,像个寻常佩刀。
亲卫想给他披件外衣,他摆手拦了。
站这儿,就得让人看得见。
底下田里干活的人陆续发现了他。
没人吆喝,也没人停下活计,就是一个个抬起头,看一眼,然后继续锄地、拉绳、堆肥。
有个老农远远冲他扬了下手里的锄头,他也抬手回了一下。
一个送水的小男孩跑过来,递上陶碗:“将军,喝水。”
陈长安接过,仰头喝了一大口,还回去时碗底剩了点,小孩也不嫌,自己仰头倒进嘴里,咧嘴一笑跑了。
他望着那孩子跑远的背影,又看向整片坡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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