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,双手接过。
剑比看着沉,剑柄冰凉,她下意识搓了下拇指蹭过的地方,那里有道细小的裂痕。
“你要死了,”她忽然开口,“也得让我先砍你一刀。”
他说:“……我不是让你报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抬头,眼眶有点红,但没泪,“我是说,你要死,我也得死在你前头。
你不许抢。”
他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风突然小了,石台上静得能听见她呼吸声,一下,又一下。
他移开视线,看向河沟底。
一根枯枝被风吹着,滚了几圈,卡在石头缝里不动了。
“我不信你会死。”她说。
“我也不信。”他低声说,“可万一呢?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“可我带伤,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那我就陪你到断气。”
他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看见她眼里有光,不是泪,是狠劲儿。
那种他熟悉的东西——她在北境守城时就是这个眼神,箭射穿肩膀还往前爬,嘴里咬着布条,一声不吭。
他伸手,想去碰她脸,手抬到一半,又放下。
转而抓住自己披风的一角,撕了一条布下来。
布不太结实,拉的时候发出嘶啦一声。
他把布条递过去。
“要是……我没回来。”他说,“拿着这剑,带着这条布,去西市口的交易所旧楼。
楼后墙底下埋了个铁盒,里面有账本、名单、还有你去年冬天落下的发带。”他顿了顿,“打开它,按你自己的意思办。
不用等我。”
她没接布条。
反而猛地站起来,一步跨到他面前,直接扑进他怀里。
双臂环住他后背,用力勒紧,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。
他僵住。
下巴不自觉地抵在她发顶,闻到一股药味混着尘土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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