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:大军开拔,万民送行盛(2/4)

杀他个片甲不留!”

一个老汉拄着拐杖站在路边,穿着双露脚趾的草鞋,手里举着块木牌,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:“愿以残年,换太平一日。”他没喊,只是盯着陈长安,嘴唇哆嗦着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

陈长安看见了。

他没停下,但左手悄悄摸了下胸前暗袋——那里有个铜扣,硬邦邦的,隔着两层布料硌着指尖。

他想起昨夜她靠在他胸口说的那句话:“你要活着回来。

不然,我做鬼也不放过你。”

他没答。

现在也不会答。

队伍走得不快。

一千人,全是老兵,马不齐,甲不整,有些人的刀还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柴刀改的。

可脚步声却齐,一下一下,踏在冻土上,闷响连成一片,像远处滚来的雷。

路边有个妇人突然跪了下来。

不是哭,也不是喊,就是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,双手举着个襁褓,往陈长安这边递。

孩子还在吃奶,闭着眼,小嘴一嘬一嘬的。

她仰着头,脸上全是泪,可一句话不说。

陈长安勒了下马。

他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冲那妇人点了下头。

然后继续走。

人群更躁动了。

有人开始敲锣,有人拿棍子砸锅底,叮叮当当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
一个盲童的父亲站在沟沿上,手里举着根烧焦的毛笔,那是他儿子昨天当众烧掉的——为了表决心,说“从此不写闲诗,只记战功”。

“陈大人!”那人忽然吼了一声,“我儿看不见路,可他知道你在前面走!

你就当他的眼!”

陈长安喉咙动了下。

他想说什么,可张了张嘴,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好。”

队伍继续向前。

太阳爬高了些,照在人身上,有点温吞的暖意。

可风还是冷,刮在脸上像砂纸。

陈长安的披风破了个角,被风鼓着,一下下拍他后背,像有人在轻轻推他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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