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:空城迎敌,债券聚民心(1/3)

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沙粒和干草的气息,打在脸上有点扎。

陈长安站在城门外三丈处,黑袍下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。

他没穿甲,也没佩剑,手里只拿着一卷册子,封皮是旧麻布裹的,边角磨出了毛边。

那是《山河债总册》,前日百姓抢着往里填名字时,墨迹都没干透就收了上来。

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界石——这是昨夜划下的线,出城者止步于此。

现在,这条线后面已经站满了人。

老人坐在草席上,怀里抱着布包,里面是地契和半块干粮;妇人背着孩子,手还举着一张皱巴巴的债券纸,边角被孩子口水浸湿了;断臂老兵拄着拐,另一只手把债券卷成筒,插在腰带里,像别了把刀。

没人说话,也没人乱动。

他们知道要等什么。

陈长安抬起手,声音不高,但传得远:“开城门。”

话音落下的时候,最后一扇包铁木门正缓缓向内拉开。

没有吱呀声,轮轴早抹了油,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推的。

士兵列队而出,盾牌斜扛在肩,脚步落地轻而稳,沿着人群外围散开,形成一道弧形防线。

但他们没举盾,也没握紧兵器,只是站着,目光朝北。

敌军还在三里外。

探马已经来回跑了五趟。

第一趟报“城门大开”,第二趟说“百姓出城”,第三趟愣是没敢靠近,远远望见那一片高举的债券纸林,掉头就走。

现在前线压着的是萧字大旗下的中军,统帅是个老将,惯用火攻屠城,见惯了闭门死守或四散奔逃,可没见过这种——全城男女老少,不逃不躲,整整齐齐站在野地里,手里拿的不是锅碗瓢盆,也不是锄头扁担,是一张张写着“可兑粮饷、田产、功名”的纸。

那不是请愿书,也不是降书。

那是债。

陈长安翻开册子,纸页哗啦响了一声。

他念道:“李三槐,认购二十文,押西巷祖屋一间。”

“张氏寡妇,十文,换战后优先分田权。”

“赵小柱,七岁,以父遗军牌为本,持债一文。”

每念一个名字,底下就有人应一声“在”。

有的声音哑,有的带哭腔,有的干脆利落。

念到赵小柱时,那孩子被娘亲抱起来,小手举着那张比他还大的债券纸,奶声奶气喊了句“我在”。

陈长安合上册子,抬头看向北方。

他知道那边有人在用望远镜看这边。

他也知道,对方现在最怕的不是伏兵,不是火油陷阱,而是看不懂。

为什么不开战?

为什么不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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