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街尽头,那面写着“庄家跑了”的布幡在风中疯狂舞动,啪啪的声响,似是命运对这混乱局势的无情嘲讽。
交易所废墟前的黑烟总算散了,可地上烧焦的纸屑、碎木和踩烂的印鉴盒还在冒灰气,混着露水腥和昨夜火盆残留的炭味,呛得人鼻头发酸。
百姓没走。
他们蹲着、站着、靠着断墙,手里还攥着寻王券——有的被泥水泡过,画像糊成一团;有的撕了一角,像是发泄时咬牙扯的;还有个老妇把券叠成小方块塞进胸口,嘴上念叨:“换不来金子,留个念想也好……”话没说完,旁边卖菜的汉子猛地站起来,吼出一句:“念想?
我拿三筐冬瓜换的五张券!
现在连半根葱都买不了!”
这一嗓子炸开,人群嗡地一下全醒了。
“对!
我拿三年工分!”
“我拿两担米!”
“我拿给娃攒的读书钱!”
声音越聚越多,从低语变成咆哮。
几个穿粗布衣的老兵挤到前面,胸前补丁摞补丁,却是山河旧部的制式战袍。
其中一个断臂的拄着拐,另一只手高举一张皱巴巴的券,冲着交易所后楼喊:“镇国夫人!
你说万两黄金悬赏!
朝廷发的劳动券都能兑米换盐,你这寻王券凭什么作废?
!
我们不是傻子!
也不是牲口,哄完就杀!”
没人应。
二楼窗扇紧闭,檐下蛛网挂着半片烧焦的红绸,是昨夜挂牌时留下的。
可屋内空无一人。
“她不敢来!”有人冷笑,“发券的是她,跑路的也是她!
什么镇国夫人?
骗人的幌子!”
“苏媚儿在哪?
!”
“出来!
给我们一个说法!”
“别躲在屋里装死!”
呼喊声一层层叠上去,震得屋瓦簌簌落灰。
几个账房模样的人缩在角落,早被围住,衣领揪着,帽子掉了也不敢捡。
一个年轻些的哭喊:“我们真不知道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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