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红着眼把尸体从人堆里拖出来,放在路边,继续走。
天色渐暗,风又起了。
难民们裹紧衣服,低头前行。
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喘息。
远处边城的方向,火光映红半边天,像一头巨兽在吞吃城池。
就在官道西侧一处缓坡上,一队残兵突然出现。
约莫三百人,盔甲残破,脸上沾着血和灰。
带队的是个中年将领,铠甲缺了半边肩甲,腰间佩刀卷了刃。
他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人流,转身下令:“设哨卡!
收拢溃兵!
分两路引百姓前行!”
士兵们迅速行动。
一部分人爬上坡顶立起简易瞭望架,另一部分冲进人流,用长枪隔出两条通道。
“听令!
分批走!
妇孺优先!
别挤!”将领亲自跳上一辆废弃马车,扯着嗓子喊:“都给我听着!
朝廷大军已在调兵!
我等誓死断后!
只求诸位莫慌,有序南行!”
人群骚动了一下。
有个断臂老兵挤到前面,吼道:“你算哪根葱?
拿什么担保?
边城都破了,你还在这画饼?”
将领没动怒,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,高高举起。
那是一枚山河令,边缘磕出了豁口,但纹路清晰可见。
“认得这个吗?”他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嘈杂,“我是陈部旧将,原镇北营左哨统领。
今日无令自行集结,只为保百姓一条活路。
信不信由你,但我身后这三百人,一个都不会先走。”
人群安静了几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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