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陈爷(1/3)

第二天上午,苏白正蹲在废品站院子里用煤油清洗一批生锈的旧螺丝,院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声。

来的是煤站站长老周,老周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

那人看上去六十出头,瘦高个,穿一件洗得发白但极其干净的灰布长衫,腰杆挺得笔直。

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,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精光内敛,看人的时候不怒自威。

他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指上布满了细密的老茧,那是长年累月使用精密工具留下的痕迹。

老周进了院子先跟苏白打了个招呼,然后指着身后的老头介绍。

苏白兄弟,这位是陈爷,住在前门旧物胡同,跟我是老街坊。

陈爷以前是南城钟表行当里排名第一的修表匠,什么瑞士表德国表落他手里都能起死回生。

老周压低声音又加了一句。

不过陈爷这些年不太好过,成分不太好,被下放回街道劳动了。

他一肚子手艺没地方使,闷了好些年了。

苏白心里一动,抬眼打量了陈爷两秒。

破绽之眼自动启动扫描,在陈爷的长衫内兜位置捕捉到了一团密度极高的金属信号。

那是一块怀表的轮廓。

苏白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客气地把两人请进屋里,倒了两杯茶。

陈爷进屋之后的目光没有看苏白,而是在废品站里慢慢地扫了一圈。

他的视线在墙上挂的自制游标卡尺上停了两秒,又在桌上放着的显微放大镜上停了三秒,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台矿石收音机上,微微挑了一下眉毛。

老周说你手艺不错,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。

陈爷的声音沙哑低沉,说话极其简短,语气里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养成的傲气和距离感。

苏白笑了笑,没有急着表现,只是端茶请他慢喝。

老周见气氛有点僵,赶紧在旁边打圆场。

陈爷,你别看苏白年轻,他上次在煤站给我修碎煤机,手搓出来的垫片精度到了一个丝以内,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手艺。

陈爷端着茶缸子喝了一口,没什么反应。

钳工活跟精密活不是一回事,搓铁皮谁都能搓,比头发丝细的东西你搓一个试试。

这话说得不客气,但苏白一点都没觉得被冒犯。

因为陈爷说的是事实,宏观精度和微观精度之间隔着整整一个量级的鸿沟。

老周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,把陈爷留在了废品站。

屋里只剩两个人之后,陈爷的态度变得更加直接。

老周跟我说你在修什么精密机械零件,需要懂微观加工的行家帮忙,是不是这个意思?

苏白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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