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人昏迷了三天。
三天里,陈凡没有离开第三峰半步。
他把灰袍人从碎石堆里抱到玄云宗后山一处避风的岩洞里,用南荒封印反哺的水魂印之力,一寸一寸润着他焦黑的经脉。
水魂印的“润”不是治伤,是吊命——像往干涸的河床里一点点引水,不让河底彻底裂开。
云尘子送来玄云宗仅剩的两枚续脉丹,陈影守在山洞口,三天没合眼。
玄机子也来了,看了灰袍人一眼,只说了一句话:“守墟人燃命,能撑三天,已经是南荒在留他了。”
第三天夜里,灰袍人醒了。
他睁开眼时,洞外正落着细雨。
雨丝顺着岩缝滴下来,在他脸边溅开一点凉意。
他偏了偏头,看见陈凡坐在他身边,手里还捏着一缕水魂印的蓝光,正往他腕脉里渡。
“小子……别费劲了。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水魂印是拿来守封印的,不是拿来喂我这种老骨头的。”
陈凡没停手:“封印我守得住,你也得活着。”
灰袍人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那笑很轻,像荒原上一缕将散的炊烟:“你这话,比你爹当年硬气。”
他试着撑起身子,陈凡连忙扶他靠在岩壁上。
灰袍人喘了两口气,目光从洞口的雨丝,慢慢移到陈凡脸上。
“我时间不多。
有些事,趁我还能说话,交代给你。”
陈凡心里一沉,却没说“你不会有事”这种空话。
他只是坐直了身子,像接令一样,认真地看着灰袍人。
灰袍人伸出枯瘦的手,握住陈凡的手腕。
那力道很轻,轻得像怕捏碎什么。
“第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攒力气。
“我这条命,还剩不到十年。
薪烬焰烧掉的寿元补不回来,但南荒地脉的‘镇意’还能替我吊一口气。
我要找一个地方静养续命——不是玄云宗,也不是陈家堡。
守墟人续命的地方,得是‘荒’字够重的地方。”
陈凡问:“南荒哪里荒意最重?”
灰袍人看了他一眼,眼底有一丝赞许:“废墟之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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