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丝梢吸进一点云气,指甲缝吐出一点浊气,骨髓里像有老牛饮水,脊骨一节节被南荒地脉轻轻托着。
丹田里那个元婴不再抱印死守,而是微微仰起头,看向“陈凡”这个壳子外头——它第一次发现,自己不是炉里的火,是河边等着下水的人。
“状态到了。”
陈凡没欢喜,也没紧张。
他像老农看水位够了,就该开闸。
他引导全部力量,撞向化神瓶颈。
所谓化神瓶颈,不是哪条经脉堵了,也不是丹田上加了盖。
它横在“人”和“天地”之间,像一层看不见的膜:你越拿元婴的力去砸,它越把你的“我执”弹回来。
陈凡太清楚这一点,所以他没把灵力灌成铁锤,而是把水魂之润、火魂之明、金魂之定,加三家山/云/墟三钥,凝成一道“顺着天地纹理探进去”的锋。
那不是斩天之锋,是“我想过去,请让我过去”的叩门之意。
“去。”
轰——!
密室里没炸出光柱,可陈凡识海里像被一整座南荒群山迎面撞上。
瓶颈纹丝不动。
反震来得比他想的还狠。
那层膜不硬,却“活”——它把陈凡送出去的所有力量原样返还,还顺手把他“我想突破”的执念也揪出来,反手一掴。
水魂印被震得发颤,火魂意火差点回火苗,金魂岩脊“咔”地一声像裂了条细缝。
丹田里元婴猛地一缩,像是被谁从梦里拽起来扇了一耳光。
“噗——”
陈凡张嘴,一口鲜血喷在黑石蒲团前。
血是暗红的,带着化神余波和闭关前旧伤的涩味。
他肩膀一抖,五脏本来就没全好,这一震,断骨处又渗出丝丝痛意。
耳里嗡嗡的,不是雷声,是“人想成天地之河道,天地先问你配不配”的回音。
密室禁制没动。
水魂蔽息帷把血腥气藏住,火魂焚扰界把痛念烧成灰,金魂锁空刺在虚空里转了半圈,确认没有外敌,又缩回暗处。
陈凡垂着头,血珠从下巴滴到膝头。
换别的元婴大圆满,这一下就够道心裂了:准备了三天、交了家主令、拜了父母、立了盟约、连灰袍人都燃命把门推开一条缝,结果自己一撞,门没开,先吐半碗血。
可他抬起头时,眼里没有沮丧。
他拿袖子擦去嘴角血迹,动作很慢,像擦去南荒风刮在脸上的泥。
然后他内视了一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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