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宗门绕道走,幽墟却把南荒分坛设在泽底枯骨城——因为这儿离陈家堡洞天最近,也最藏得住五万条命。
这一夜,泽底乌鸦声像被血泡过。
无数黑羽从枯骨城飞起,每一只都叼着一缕死气。
泽水被搅动,白骨城门的封印“咔咔”裂开,黑旗、血幡、蚀魂舟、骨鹰、魔殿残部那些生了锈的战车,一样样从泽底爬出来。
幽墟南荒负责人“冥鸦”,站在枯骨城最高那根白骨旗杆上。
他穿一件鸦羽大氅,脸藏在黑铁鸦面后,露出的只有一双灰白眼珠,像死人坟头结的霜。
化神初期——当年第684章那尊黑袍化神被陈凡和灰袍人联手伤退后,幽墟南荒没再派正牌化神来送死,可“冥鸦”是更阴的一种:他不靠正面硬打,靠把南荒所有见不得光的势力搅成一锅毒汤。
“陈凡闭关十八年,本源之钥将成,化神在即。”
“若让他踏出那步,南荒封印外环就不是云尘子守,是陈凡一个人镇。”
“到那时,幽墟再想拔掉南荒锁芯,得拿三尊化神填进去。”
他低头,看向枯骨城中密密麻麻的修士。
幽墟南荒各部:蚀魂堂、白骨舟营、腐泽巫部、报丧鸦卫。
魔殿残余:当年被正道打散的“血煞殿”“枯禅魔将”“九子鬼车部”——这些老家伙本藏在中州边境不敢动,冥鸦拿“陈凡闭关、南荒空虚、陈家堡灵眼之泉可夺”做饵,把他们全诓来了。
五万修士。
不是五万杂鱼。
其中有元婴七十馀尊,金丹如蝗,化神之下战力堆成山;魔殿残部里还藏着两尊“半步化神”的老魔,一个叫血枯子,一个叫枯蝉翁,都是当年魔殿被灭时靠夺舍续命的祸根。
冥鸦张开鸦翼大氅,声音不响,却顺着黑水泽瘴气传进每一名修士耳朵:
“陈家堡的灵眼之泉,够你们洗髓;
陈凡的本源之钥,够你们窥化神;
南荒封印外环一破,幽墟许你们进墟土之心分一杯荒意。
今夜出发,沿黑水泽—断魂岭—南荒脊,直插陈家堡洞天。
陈凡在关里,云尘子在外环,陈家堡那几个小辈守家——”
他笑了一声,像乌鸦啄骨头。
“碾过去。”
五万修士同时踏动。
蚀魂舟切开黑水泽白雾,骨鹰遮了半边月,血煞战车碾过枯骨城门槛。
南荒荒兽世代不敢靠近的黑水泽,被这支联军搅得泽水倒流、腐星瘴被阵力硬生生撕开一条十里长街般的通道。
先扬到这儿——联军如黑潮,气势压得断魂岭的狼群集体朝陈家堡方向哀嚎。
可先抑也来得极快:
冥鸦鸦面下的灰白眼珠,忽然瞥了一眼南方。
他看见云海大阵外环,有一道极淡的云气正缓缓“醒”过来——云尘子不是瞎子。
他还看见陈家堡方向,一道家主令符的暗金光,比十八年前更沉、更稳,像一头幼狮忽然学会了咬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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