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啸天被抬进内城时,陈影正蹲在瓮城残砖的影子里,拿半截白骨舟碎骨剔指甲缝里的血。
他听见战堂老卒压着嗓子哭骂,听见林婉清急步跑过石廊喊“灵眼本源水再加三滴”,听见陈青璇那声极轻的“还脉引”在水魂印里发颤。
然后他看见断魂枪的残杆——枪尖卷刃,枪杆从中间炸裂,像陈啸天那根被冥鸦掌力碾碎的胸骨。
陈影没说话。
他向来话少。
雏鹰计划里陈凡点评他:“影里藏刀,不响的时候最利。”他放暗影卫咬传令官,陈啸天挨掌时,他影丝只剩三成,扑出去想替瓮城挡一道掌风,却只接到陈啸天飞出去的半截衣角。
那一刻,这个沉默刺客的“藏”,开始发烫。
不是怒。
是冷到极处的东西在结冰,冰里又长出刺。
“冥鸦……”
陈影把碎骨“咔”地捏断,影意顺指甲缝渗进砖缝,“你打陈家堡的门框,先打看门的人。
那这扇门后没出来的人,就让我先替他,把鸦脖子掐出印子。”
入夜后,陈影不见了。
不是撤退,是“化进战场里”。
他原本修的是陈凡给雏鹰计划留下的《暗影·喉间月》:以影丝藏身、以暗影卫网探敌、一击封喉不恋战。
可这夜他不再按刺客的规矩来——陈啸天那口血像泼进他识海的冷水,把“潜伏”烫成了“猎杀”。
联军“报丧鸦环”外圈,白骨舟和九子鬼车部交界处的影子里,先少了一名金丹传令官。
没人看见刀。
只看见那传令官喉咙上多了一道月牙形的影痕,令旗还举在半空,人已经软下去。
影丝从他颈脉里抽出来时,顺带把腰牌上的调度令叼走了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,是血煞殿两名金丹校尉。
他们守在血祭大阵引信旁,自以为化神压境没人敢摸。
陈影从血煞灯笼的影里探手,先以“影蚀”蛀穿护体血煞,再以窄刃“喉间月”挑断声带——两人连警报都没发出来,就被影意拖进墙影里,像被夜色咽了。
到三更,联军中军才发现不对:
“报——左翼三员金丹将,旗官全哑了!”
“鬼车部音阵参将没了半边脖子!”
“血池监工死了四个,死状一模一样,喉咙月牙痕!”
冥鸦座下“报丧鸦卫”想反搜影网,可陈影这夜已经不是“网”了。
他是夜本身。
聚灵大阵上头陈墨的云水龙一转,云意替他遮住天;陈远山坐土枢,地脉影隙替他托脚;陈青璇在阵眼勉强抬头,水魂印底纹里忽然多了一道极细的暗线——她怔了一下,低声道:“陈影……在拿我们的阵意当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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