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关第三日，陈家堡的晨雾还没散。
聚灵大阵裂了三十二天的光壁，被陈凡一夜间重新焊好：灵河支脉从洞天里探出来，顺城根绕成九道水箍；远山金魂岩脊的九道支脊虚影压住地脉；云海钥的云意替城头补了“云甲”；守墟钥的荒意沿着南荒封印线走了一圈，把黑水泽边那些被血祭大阵熏黑的死气，全镇回泥底。
陈啸天躺在灵眼石槽边，胸膛还裹着本源灵雨凝的“混沌生肌膏”，断魂枪断杆杵在榻旁，人却已经能骂娘：“少主，你再不让我起来，我这金丹中期的老脸，都要被新卒比下去了。”
陈凡没理他。
他盘坐在后山石府前的老槐残桩上，瞳孔深处那点混沌漩涡缓缓转着，化神神识像三百里洞天伸出去的触手，顺着南荒地脉、云意、荒骨岸，往整片南荒域里探。
“化神之后，神识不是扫人，是扫天地。”
他闭着眼跟陈青璇说过，“元婴看敌人在哪，化神看‘钉子’在哪。
幽墟退了五万，不代表他们没在南荒留牙。”
话音落，神识扫过万毒沼泽、枯骨沙海、血蝉渊、冥河旧渡、白骨墟、鬼车旧巢、南风裂谷——
七处。
七枚“钉”。
不是普通哨所。
是幽墟联军早些年埋进南荒的暗据：有养毒的，有藏血祭引信的，有替报丧鸦王留后路的，也有镇着南荒封印线薄弱点的。
冥鸦一死，这些据点本该缩头，可陈凡在混沌漩涡里看清了——它们还在吸南荒地脉，像七只蚂蟥，等幽墟深处老怪物再来时，好再咬开陈家堡的皮。
“留不得。”
陈凡睁开眼。
白衣上沾着灵雨润意，脚下老槐桩“咔”地抽出一截新枝——化神之身所在，连死物都肯回春。
“青璇，守堡。
啸天，躺好。
影儿，暗影卫残部收尾城内。
远山叔焊地脉，陈墨巡云外。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像天地在吩咐风雨，“我去犁一遍南荒。
七处据点，今日不留下一块完砖。”
陈影在影里低头：“是。”
陈远山吐了口烟：“龟儿子，别把南荒犁成花盆就成。”
陈凡嘴角一扯，一步迈出——
空间“刺啦”一声裂开。
化神初期撕空间，不靠遁光赶路。
他抬手在虚空划开一道混沌缝，缝边缠着水火金三色细丝，里头像把三百里洞天折成了一道门。
一步踏进去，再从万毒沼泽上空踏出来，中间没有“飞过群山”的过程，只有“天地替他换了个天花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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