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梁没啥本事,就是有力气。
你指哪儿我打哪儿,绝不含糊。”他把袖子卷上去,露出粗壮的小臂,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。
第三个站出来的是孙猴子——孙德胜,采伐队的老工人,当年在楞场跟王西川较过劲的那个。
他走到王西川面前,低着头,像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王科长,当年我跟你较劲,是我不对。
你大人大量,别跟我计较。
我想跟你干,你收不收?”
王西川看着他,想起了一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他刚到楞场当工长,孙猴子不服,故意磨洋工,跟他较劲。
后来他一个人把三百多根水曲柳全挑了,孙猴子服了。
从那天起,这小子就变了,干活不偷懒了,也不跟人较劲了,踏踏实实的,像换了个人。
“收。”王西川说。
孙猴子抬起头,眼眶红了,想说谢谢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只挤出一个“好”字,声音都变了调。
接着站出来的是小李子、小马、大赵、二赵、刘三、王老五。
一个接一个,一共站出来十二个人。
王西川数了数,加上他自己和郑大胡子、梁满仓,十五个人,正好。
郑大胡子看着这十五个人,摸着胡子笑了:“老王,你这队伍,比采伐队还齐整。
十五个人,十五把油锯,十五把斧头,十五颗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。
今年的任务,没问题!”
王西川看着面前这十五个汉子,十五双眼睛里有信任、有期待、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
改革的大潮来了,有人害怕,有人观望,有人退缩,但这些人选择跟着他干。
“明天进山。”王西川说,“看林子,划边界,搭帐篷,准备开工。”
第二天天不亮,王西川就起来了。
黄丽霞还在睡,王家兴和王家旺躺在她身边,兄弟俩挤在一起,脑袋挨着脑袋,像两只小狗崽。
王家兴十个月了,会爬了,每天晚上在炕上爬来爬去,像一只小壁虎。
王家旺三个月了,会翻身了,一骨碌从炕头翻到炕尾,好几次差点掉下去。
王西川穿上棉袄,背上猎枪出了门。
大青已经等在门口了,看见主人出来,站起来抖了抖毛,摇着尾巴跟上来。
一人一狗,踩着清晨的露水,往采伐队走去。
十五个人到齐了,坐着拖拉机进了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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