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大胡子说:“老王,你的油锯是不是偷偷摸摸吃饱了饭?
怎么比我们的都好使?”
王西川笑了:“油锯也要吃饭。
你把它喂饱了,它就给你好好干活。
你不把它当回事,它就给你撂挑子。”他拿起郑大胡子的油锯,蹲下来检查了一下,链条钝了,火花塞积碳,空气滤清器堵了。
他从工具包里拿出锉刀,坐在地上一下一下地锉着链条,火花塞拆下来用砂纸打磨干净,空气滤清器拆下来在石头上磕了磕。
不到半个时辰,油锯修好了,“突突突”地响起来,声音轻快有力。
郑大胡子接过油锯,锯了一棵树,锯口平整光滑,手感轻快。
“老王,你还有这手艺?
你以前修过油锯?
我看你比专业的修理工还厉害。”
王西川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锯末:“修过。
打猎的人,啥都得会。
枪坏了得自己修,狗病了得自己看,马瘸了得自己治。
油锯跟枪一样,你得摸透它的脾气。”
日子虽苦,但大伙儿都开心,因为能挣到钱。
承包到户,多劳多得。
锯一棵树,多少钱;码一根木头,多少钱;装一车木材,多少钱。
每天干完活,王西川就把当天的账算清楚。
他不会写字,但他会打算盘,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,账算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“老郑,你今天锯了三十八棵树,每棵树一块五,一共五十七块。”王西川拨着算盘珠子。
“老梁,你今天码了九十根木头,每根木头三毛,一共二十七块。”
“猴子,你今天装了两车木材,每车十块,一共二十块。”
孙猴子接过钱,手都在抖。
二十块,他在采伐队干一天,固定工资才六块。
承包之后,一天挣了以前三天的钱。
“王科长,这钱是真的是假的?
我这心里不踏实,跟做梦似的。”孙猴子捏着那两张十块的钞票,翻来覆去地看,在灯光下照了照水印。
王西川笑了:“真的。
你干活了,就该得这些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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