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然转身欲走,忽又停住脚步:赵舵主,我再问你一事——近日可有水月心水姑娘的消息?
赵铁山一愣,随即摇头:回长老,水姑娘……自从失踪以后,已经许久没有她的音讯了。
上次听闻她的消息,还是两个月前在洛阳,据说她单人独剑挑了黑风寨,之后便再无踪迹。
卓然心头一紧。
水月心性格刚烈,嫉恶如仇,现在多数已经落入了叶鼎天的手中。
而叶鼎天抓走水月心的目的只有一个,把三枚钥匙合而为一,打开龙脉。
但是以水月心的性格……
卓然不敢往下想。
一个时辰后,亮点已啃完了两袋精料,口角的白沫尽去,鬃毛在西北的朔风中油光水滑,四蹄不安分地刨着地面,又恢复了那副龙精虎猛的模样。
卓然翻身上马,轻轻一拍马颈:老伙计,接下来要上山了,辛苦你。
亮点打了个响鼻,似是回应,随即四蹄翻飞,冲出了兰州城门。
此后两日,官道渐窄,黄土渐稀,取而代之的是戈壁的砾石与荒原的衰草。
卓然星夜兼程,饿了就啃几口干粮,渴了便饮皮囊中的清水。
他不再走大路,专拣那些猎户与牧民才知的险径捷径,倒也未再遭遇埋伏。
叶鼎天的网撒得虽大,却终究罩不住这万里山河的每一条褶皱。
第三日黄昏,天地忽然变了颜色。
前方,一座座雪峰拔地而起,如利剑直刺苍穹,山巅积雪在夕阳映照下泛着血色的金光。
那是昆仑,万山之祖,龙脉之源。
可越是靠近,卓然心头的不安便越重。
太静了。
静得可怕。
没有鹰唳,没有兽吼,甚至连风声穿过石缝的呜咽都听不见。
整片山脉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,连呼吸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。
吁——
卓然勒马于一处雪线之下的岩石后。
亮点忽然再也不肯向前,前蹄焦躁地刨着积雪,鼻孔喷着白气,一双马眼死死盯着上方山道,竟流露出几分恐惧。
动物的本能,往往比人更敏锐。
卓然翻身下马,伸手探了探山道上的积雪。
指尖触及之处,一片冰凉中竟隐有温热——那是鲜血渗入雪层后尚未彻底冻结的痕迹。
果然在这里。
他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山腰,目光如电。
叶鼎天清场清得干净,但这血,却清不干净。
卓然将亮点牵到一处背风的山坳,用石块围了个简易的避风港,又留下大半干粮。
在这里等我。
他拍了拍马颈,若我三日未归,你便自己回去。
亮点似乎听懂了,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,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。
卓然转身,玄色劲装融入暮色。
他不再掩饰身形,施展轻功,如一道黑色烟柱沿着山道疾掠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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