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威如山压顶来,旧日阴霾笼寒宅。
绝户二字如刀刺,往昔懦夫今何在?
怒目爆喝惊爹胆,攥腕陈情诉悲怀。
一句我养震四座,裂痕深处见微光。
“都给我滚!”
“我的闺女,我自个儿养!”
“过继?
做你娘的青天白日梦!”
杨振庄那炸雷般的怒吼和玻璃瓶粉身碎骨的脆响,仿佛还在低矮的土屋里回荡,震得每一个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死寂。
屋里屋外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,脸上定格着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王秋菊张着嘴,叉腰的手还停在半空;杨振海脸上的假笑彻底碎裂,只剩下惊愕;刘丽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;门口看热闹的杨振江和魏丽丽,脖子伸得老长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就连炕上一直如同木头人般的王晓娟,也彻底抬起了头,那双死寂已久的眼睛里,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不敢确认的、微弱的光芒。
她怀里的八丫似乎被吓到了,发出细弱蚊蝇的啼哭,却被这凝重的气氛压了下去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,是当家做主的杨老蔫。
“啪嗒!”
他那根用了不知道多少年、油光锃亮的烟袋锅子,掉在了坑坑洼洼的土地面上。
他先是愣愣地看着地上四溅的玻璃碴子,仿佛不敢相信这个一向在自己面前大气不敢喘的小儿子,竟敢当着他的面摔东西!
紧接着,一股被挑战权威的怒火,“腾”地一下从他心底窜起,瞬间烧红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!
“反了!
反了天了!
!”杨老蔫猛地从炕沿上站起,由于动作太猛,身子晃了一下,旁边的杨振海赶紧扶住。
他指着杨振庄,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,声音嘶哑尖利,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鸹:“你个瘪犊子!
你跟谁俩呢?
!
你敢摔东西?
!
你敢这么跟你爹娘、跟你哥嫂说话?
!
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?
!”
他一边骂着,一边习惯性地、下意识地就抄起了刚才掉在地上的烟袋锅,抡圆了胳膊,带着一股狠风,朝着杨振庄的脑袋就砸了过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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