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鳞的微光彻底消散,重新变得冰凉,静静落在林芸汐胸口。
山洞里恢复了之前的寂静,只有洞顶水滴落下的滴答声,一遍遍在昏暗空间里回荡。
林芸汐的意识陷在混沌深处,那声焦急的呼唤和“立刻赶来”的讯息,却已经刻在了她神魂深处。
混沌像是无边无际的温水,托着她沉睡着,诅咒带来的灼烧感依旧在四肢百骸里翻涌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,业力缠绕着神魂,像是无数烧红的细线勒着神经,让她连安稳入梦都做不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一直沉寂在她胸口的冰凉龙鳞,忽然微微发烫,一丝温和的水汽顺着她胸口的皮肤,慢慢渗进了干涸的经脉里。
那水汽带着深海特有的清咸气息,像是春日化冻的溪流,温柔得不像话,顺着僵硬的经脉一点点往前流淌,所过之处,灼烧般的痛感瞬间消退了大半,原本像是要干涸碎裂的经脉,被这股温和的力量浸润着,慢慢放松下来。
林芸汐混沌的意识里,像是投入了一粒清凉的冰块,瞬间化开一片清明,那股躁动不安的诅咒和业力,被这股水系灵力稳稳压住,像是被冰封的狂蛇,暂时停止了窜动撕咬。
清咸的水汽不断从龙鳞里涌出,顺着经脉流遍全身,连识海深处缠绕神魂的业力黑雾,都被这股力量涤荡得稀薄了几分。
原本因为业火灼烧而躁动不安的神魂,慢慢安定下来,林芸汐能感觉到,自己沉重的眼皮开始有了力气,一点点松动。
潮湿的霉味混着蝙蝠粪便的腥气钻进鼻腔,那股阴寒的气息还在,可比起之前诅咒带来的焚心灼骨,已经变得微不足道。
她能感觉到洞顶落下的水滴偶尔溅落在石台上,带来细微的凉意,能听到山洞深处传来蝙蝠扑腾翅膀的微弱振翅声,能感觉到后背贴着干燥粗糙的石壁,那凹凸不平的纹理硌着肩胛骨的伤口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这些细微的感官一点点清晰起来,说明她的意识正在慢慢回归,原本快要断开的生机,正在重新续上。
林芸汐拼尽神魂里那一丝清明,催动着微弱的意念,撑开沉重的眼皮。
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,每动一分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,她咬着牙,一点点掀开眼缝,昏暗的光线顺着瞳孔钻进去,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,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山洞里的亮度。
山洞和她昏迷前一模一样,依旧是阴深深的,洞口的藤蔓把绝大部分光线都挡在了外面,只有几缕细碎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潮湿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周围空无一人,只有她自己躺在山洞深处平整的石台上,储物袋安安静静放在身侧,玄铁软剑还斜靠在石壁边,一切都和她倒下时没有区别。
林芸汐微微喘了口气,胸口起伏间,带起伤口的疼痛,她却顾不上这些,视线下意识地落在自己的胸口。
那枚敖青送给她的护身龙鳞,此刻已经脱离了她的衣襟,悬浮在距离她胸口半寸的空中,通体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晕,那蓝光不刺眼,却把周围一丈范围都照得清清楚楚,连石壁上凸起的石纹都能看得分明。
清润的水系灵力正是从这枚巴掌大的龙鳞里源源不断地涌出,顺着她全身经脉游走,镇压着躁动的诅咒。
龙鳞表面原本细密清晰的龙纹,此刻正流转着莹润的光泽,像是活过来一样,顺着鳞片纹路慢慢流动。
她能感觉到,这股水系灵力比之前龙鳞散发的任何一次都要强大,不像是仅仅靠着龙鳞本身储存的力量,更像是敖青隔着遥远的距离,强行灌注进来的本源灵力。
林芸汐心头微动,正准备催动意念去触碰那枚龙鳞,龙鳞表面的蓝光忽然猛地亮了一瞬,紧接着,一道模糊的虚影从龙鳞里慢慢浮了出来,虚影渐渐凝聚,化作一个穿着深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身影。
身影不算清晰,边缘不断有蓝光流淌散逸,可林芸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敖青。
他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从容,长发束得整整齐齐,锦袍一尘不染,永远是龙族太子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。
可此刻,虚影上的他头发微微散乱,额角带着细碎的汗渍,深蓝色的锦袍上沾着一些不明的黑色污渍,原本温和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眼神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,隔着虚影都能感受到那份火烧火燎的担忧。
“芸汐!”
虚影刚一凝聚成型,就开口说话,声音带着明显的震颤,透过龙鳞的蓝光传出来,虽然有些模糊断断续续,却依旧清晰地撞进林芸汐耳中。
她能感觉到,那声音里藏着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庆幸,还有压抑不住的担忧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,带着牵动心神的力量。
林芸汐张了张嘴,想要说话,可咽喉干得像是要裂开一样,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能躺在石台上,静静地看着那道虚影。
“我感应到你气息极度微弱,且身中可怕诅咒!”敖青的虚影往前探了探,语气里的焦急更重,“你出事的时候,龙鳞的预警就传到了我这里,我一路定位你的气息追过来,能感觉到你的神魂波动越来越弱,诅咒力量正在不断吞你的生机,你一定要坚持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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