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府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两个穿着杂役服饰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。
“真他娘的晦气,天不亮就得干这脏活。”
“少废话,赶紧弄完回去还能补个觉。
就那个老不死的,草席卷了扔远点,别让府里贵人看见心烦。”
林芸汐的心脏骤然收紧。
她看到其中一个汉子肩上扛着一卷粗糙的草席,草席的一端,露出一双穿着破旧布鞋、毫无生气的脚。
草席被随意地扛着,随着汉子的步伐,那双脚无力地晃动着。
是福伯。
那一瞬间,林芸汐几乎要冲出去。
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,尖锐的疼痛和弥漫开的血腥味强行拉回了她的理智。
牙齿深深陷入唇肉,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,带着铁锈般的咸腥。
不能出去。
现在出去,不仅救不了福伯,她自己也会暴露,下场只会更惨。
她看着那两个汉子扛着草席,沿着小巷向城外方向走去。
脚步声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,草席摩擦地面的沙沙声,像钝刀一样刮擦着她的耳膜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等那两个汉子走出十几丈远,才从阴影中悄然跟上。
她不敢跟得太近,只能远远缀着,利用街角、树影、残垣断壁作为掩护。
身体依旧虚弱,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尾椎的钝痛和四肢的酸软,但她咬紧牙关,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那两个晃动的身影和那卷草席上。
天色渐渐亮了一些,从深蓝转为灰白。
他们穿过了尚在沉睡的街道,出了城门。
守城的兵卒似乎认识这两个林府杂役,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草席,便挥手放行。
城外的路变得崎岖荒凉。
杂草丛生,路面坑洼不平。
那两个汉子显然也不愿多走,出了城不到二里,便拐上了一条更加偏僻的小径。
小径尽头,是一片低矮的、笼罩在薄雾中的荒丘。
乱葬岗。
即使隔着一段距离,林芸汐也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、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。
薄雾在荒丘间缭绕,几棵枯树张牙舞爪地伸向灰白的天空,乌鸦停在枝头,发出粗哑的叫声。
“就这儿吧,扔远点,别挡着路。”一个汉子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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