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。”另一个汉子不耐烦地应着,走到荒丘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洼地,肩膀一耸,将那卷草席随意地抛了出去。
草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“噗”地一声落在潮湿的泥地上,滚了两滚,摊开了一角,露出里面蜷缩的人形。
“走走走,赶紧回去。”两个汉子像是怕沾染晦气,看也不多看一眼,转身便沿着来路快步离开,很快消失在薄雾和晨光交织的朦胧中。
林芸汐躲在十几丈外的一丛枯黄灌木后,屏住呼吸,直到那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四周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,乌鸦偶尔的啼叫,以及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她深吸一口气,那混杂着泥土、腐烂植物和淡淡尸臭的空气涌入肺腑,让她胃里一阵翻腾。
但她顾不上了。
她猛地从灌木后冲了出去,踉跄着奔向那摊开的草席。
“福伯!”她扑到草席边,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。
草席里,福伯双眼紧闭,脸色灰败如土,嘴唇干裂发紫,脸上、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污渍。
他静静地躺在那里,胸口没有丝毫起伏。
林芸汐颤抖着手,伸向福伯的脖颈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僵硬的皮肤,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没有脉搏?
不,等等……
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屏住呼吸,将指尖更加用力地、仔细地按压在颈侧动脉的位置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,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。
她几乎要绝望了……
忽然,指尖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、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搏动。
像风中残烛最后一点火星,像即将干涸的溪流里最后一滴水珠的颤动。
极其微弱,但确实存在!
福伯还活着!
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惧同时攫住了林芸汐。
喜的是福伯尚存一线生机,惧的是这生机如此微弱,随时可能彻底熄灭。
“福伯,坚持住,坚持住……”她喃喃着,声音带着哭腔,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。
她立刻回忆起昨夜在杂役房外被触发的那段模糊记忆——关于点穴止血,关于刺激生机。
那记忆依旧破碎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,但几个关键的穴位位置和按压手法,却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指,按照记忆中的位置,在福伯头顶的“百会穴”、颈后的“大椎穴”、胸口的“膻中穴”附近用力按压。
她没有内力,不懂真气运行,只能凭借手指的力道,试图刺激这些关乎生机的要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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