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,郑辉走进了酒店二楼的会议室,这里临时变成采访间。
第一位走进来的是《纽约时报》文化版的记者阿曼达·伯格。
郑辉在前天的圆桌采访中已经见过她了,但那时候她的状态是审视,坐在六个记者中间,提问的时候带着职业性的距离感,不冷不热,像是在评估一件展品。
今天她再走进来,整个人完全不一样了。
她微笑着主动伸出手:「郑先生,恭喜你。」
这句话不是客套,是真心实意的。
昨天晚上,她在卢米埃厅坐了一百零七分钟,又在沙滩上站了一个小时。
「谢谢你,阿曼达。
请坐。」
采访从电影的创作过程聊起,但节奏和前两天截然不同。
前两天的圆桌采访,记者们的提问带着试探性,你真的能导演吗?
你真的自己打的鼓吗?
你一个歌手凭什麽来拍电影?
那些问题的潜台词是证明给我看。
今天的提问,潜台词变成了告诉我更多。
阿曼达问:「电影最後那场独奏戏的情绪层次极其复杂,从愤怒到疯狂,再到一种,几乎可以说是悲悯的东西。
你是怎麽构建这个情绪弧线的?」
郑辉想了想:「拍那场戏之前,我对摄影师说了一句话,镜头不要动,让它看着我。
「
「我不想用任何剪辑技巧或者镜头语言去引导观众的情绪。
我想让摄影机变成一个旁观者,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只是看。」
「因为那个角色在那一刻已经不需要任何外力了。
他已经越过了一条线。
越过去之後的东西,不需要被放大,也不需要被修饰,它自己会说话。」
阿曼达停下了笔,看着他:「你在拍那场戏的时候,有没有一个瞬间,觉自己和角色之间的界限消失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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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辉回答道:「有。」
「在鼓速突破三百五十拍的时候。」
「在那之前,我还知道自己是在演戏,在那之後我不确定了。」
阿曼达在本子上记下了这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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