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窗外大雨滂沱,风刮的也厉害,呼啸声在王都近郊的古堡尖顶上狰狞着掠过,仿佛能掩盖世间所有的声响。
铅灰色的阴云将阴云压得极低,衬着浓稠般的夜色,仿佛要将整座古堡都淹没在无边的雨幕里,夺走里间人最后的生机。
寝殿内透着一股死一般的寂静。
谢璟辞苍白着脸,独自僵坐在还沾着云笙信息素的床榻上,宛若一尊被遗弃在风霜寒雨里的佛像,苍白而死寂。
少女决绝离去的背影在眼前不住徘徊,心头宛若有万千冰雪兜头降下,冰寒彻骨。
云笙一定是知道了……
知道他骗她了!
怎么办……
云笙生气了,把他一个留在了这儿。
她……会不会过了今夜就不要他了?
恐惧后知后觉的袭上心肺,无尽的悔意疯狂叫嚣着,撅住他的咽喉,夺走他的呼吸。
万般恐惧悲恸刺激之下,他咳了血。
话音出口的一瞬,他就后悔了。
他好想追上去同她解释,同她认错,可是不行,他被禁足了。
——不准踏出寝殿半步。
是了,他如今连走出门的资格都没有。
云笙不想听他解释了。
谢璟辞的眼尾渐渐红了,泪痕无声滑落,几乎压抑不住心底蔓上的涩意。
没关系,没关系。
他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袖。
笙笙喜欢乖的。
只要他再乖一些,再听话一些,云笙一定会原谅他的。
如果明日她要抛弃他,那……那他便死给她看好了。
裹着颤意的思绪一点点逸散,谢璟辞低垂着眸,眼尾猩红一片,任由领命而来的司医暗影将凝成丝的灵力悬在他的手腕上,隔着帷幔为他诊治。
珈蓝端着女司医嘱咐的药汤走进来,对着谢璟辞屈膝行礼,意思很明显。
——他不是绛心,也没有绛心那般耐磨的好性子,若这位君上再如前日那般闹个不停,他不介意把药强灌下去。
出乎意料的,今日这位君上没有再抗拒,而是在他之前端起药碗一饮而尽。
整个过程顺利的让伽蓝有一瞬的愣怔。
因而也错过了谢璟辞眼底的涩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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