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见宸当时并不知情。
在路上他只草草看了画卷开头，见画风不俗，像是老物件，再听中年人说打算去荣宝斋出手。
钱见宸心里想着，如今他和杨明合伙开了拍卖行，遇上像样的货色，不如直接引荐给自己人。
他没料到这个贩子心里藏着别的盘算。
这个贩子不是外行，收这幅画的时候，他就已经瞧出中间有猫腻。
只是眼下行情差，像样真品不多，他寻思着花万儿八千收下来，运气好找到合适主顾，最少也能卖个三五万，要是能蒙住外行，卖到十万也有可能。
可接连被荣宝斋、杨明点破问题之后，他心里那点底气一下子泄了。
荣宝斋看出来尚且说得过去，没想到杨明这么一间偏僻小店，居然也一眼识破，他顿时没了底气。
只能厚起脸皮对着杨明开口：“杨掌柜，就算它是拼接的，也不是全无价值，卷首卷尾终归是明代真迹。
不知您对这幅画有没有兴趣？
要是看得上，您开个价，价钱差不多我就转给您。”
杨明苦笑着摇摇头：“先别急，容我再仔细瞧瞧。”
说完，他又低下头，重新端详起卷首与卷尾笔法，心里暗自比对，想找出这是明代哪位画家的手笔。
这种拼接长卷不常见，就算把中间后补部分拆掉，只把两头真迹残片重新装裱到一起，也算一件不错的明代遗存。
可偏偏没有落款题跋，就算是明代真迹，也卖不上什么价钱。
他心里打着别的盘算，如果能确定作画之人，再请手艺高明裱画师重新裁切修整，把两块真迹残段衔接装裱好，请高人补上落款，哪怕是拼出来的古画，它的价值也会远远高出普通明代古画。
杨明又细看了一阵子，对照着笔法反复比对，心里已经锁定两位明代画家，究竟是其中哪一位，还得再慢慢推敲。
不过眼下这事倒不是最要紧的，依他的判断，这两块残片作者跑不出自己心里猜的那两个人。
他抬起头看向中年人：“那你打算多少价出手？”
中年人转头看了一眼钱见宸，挠了挠头：“您看五万块行吗？”
杨明摇摇头：“虽说卷首卷尾是老东西，可终究是拼接起来的，又没有落款和题跋。
实话跟你讲，就算两万，我都不敢接手。”
中年人一下子急了：“杨掌柜，您这价也砍得太狠了。
我跟您说实话，当初收这幅画，我花的本钱就超过两万，要是只给到两万，我实在没法出手。”
钱见宸猜到了杨明的打算。
他上前对着卷首卷尾细看几眼，朝着杨明开口：“杨掌柜，也别咬死两万。”
随即又转向那贩子：“你也别开口就要五万，咱们取个中间数，三万。
要是没问题，就让杨掌柜收下。”
中年人张了张嘴，还想再磨价格，钱见宸立马抬手拦住了他：“说实话，给到三万已经是带着风险出价了。
往后杨掌柜要是打算转手，还得再花钱修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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