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祸福相倚。
半月后知府宴请江南按察使周大人,席间展示文舟画作。
周按察使把玩良久,忽道:“本官在京时,曾在首辅张大人府中见一古画,与此作一般无二,然张大人那幅确系唐时古物,这就奇了。”当下疑心文舟欺世盗名,厉声诘问。
文舟惶惧之间,言语支吾,被收监候审。
狱中昏暗,文舟自叹时运不济。
夜半时分,忽见砚台微光流转,墨卿现形,泪落如珠:“妾累君至此!
那周按察使所言古画,实是妾父临摹之本,真迹早毁于兵火。
今唯有找到妾身遗骨,启出土中证物,方能证君清白。”
言罢泣告当年旧事——其父为避权贵追索,将制砚秘录与往来书信藏于青檀木匣,随其葬于西山之阳。
墓旁有双株连理梅,经冬不凋。
次日恰逢大雨,狱卒松懈。
墨卿施术迷倒守监,携文舟越狱而出。
二人冒雨奔至西山,但见荒冢累累。
墨卿感应旧时气息,指一株老梅树下:“便是此处。”文舟手刨泥土,十指尽裂,果得一小棺,中有白骨一具,旁置青檀木匣。
开匣视之,不仅有制砚秘录,更有一幅绢本《寒江独钓图》,题跋历历,时间确在唐末。
正当此时,骤现火把如龙,周按察使率官兵围住山岗,冷笑道:“早算得你会来取证!”原来他已知文舟越狱,特来守株待兔。
文舟正待辩解,周按察使忽见那幅古画,脸色骤变,扑上前细观题跋,双手剧颤:“这…这竟是先祖遗物!”旋即伏地大哭。
众皆愕然。
周按察使泣诉:“我家祖上正是制此砚的墨云林!
当年为避祸将女儿许配权贵为妾,不料小姐宁死不从,投炉殉砚。
祖上悔恨终生,临终嘱咐后世子孙务必寻回此砚…”言罢向墨卿遗骨叩首不止。
真相既白,周按察使亲为文舟平反,更欲重金购回古砚。
文舟却道:“此砚有灵,非金银可易。
大人既为墨家后人,理当物归原主。”周按察使感其诚,不仅赠银百两,更修书荐与京中名儒。
临别前夜,墨卿身影渐淡:“妾心愿已了,尘缘当尽。”文舟悲恸欲绝,墨卿轻抚其面:“君且珍重,来年科场,必当高中。”言毕化作青烟,没入砚中,再无声息。
次年春闱,文舟果中进士。
殿试之日,见考题《墨道通玄论》,恍见砚台微热,下笔如得神助,竟被钦点探花。
授翰林院编修后,渐觉官场污浊,常独对古砚沉思。
某日宫中设宴,首辅张大人见文舟袖中微露砚角,惊问来历。
文舟实言相告,张大人叹道:“此乃前朝失传的‘松烟凝碧砚’,闻能预知吉凶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