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北宋宣和年间,东京汴梁城外三十里,有个市镇唤作清河镇。
镇上有一户人家,姓赵,家资巨万,良田千顷,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户。
当家之人唤作赵德彰,年过五旬,娶妻孙氏,只生得一个儿子,名唤赵六郎。
这赵六郎自幼娇生惯养,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,要星星不敢给月亮。
长到十七八岁上,生得倒也眉清目秀,只是一副纨绔习气,终日斗鸡走马,饮酒赌钱,不肯读书上进。
赵德彰夫妇虽时常训诫,怎奈膝下只有这一根独苗,未免溺爱太过,说急了,赵六郎便使性儿摔门而出,三五日不回家。
老夫妇两个又气又疼,却也无可奈何。
这清河镇东头,有一户姓钱的人家,只母女两个过活。
母亲钱婆婆,年近六旬,丈夫早亡,靠替人浆洗衣裳、做些针线度日。
女儿钱三娘,年方二八,生得虽非国色天香,却也眉目清秀,皮肤白净,尤其一双巧手,描龙绣凤,远近闻名。
只是家道贫寒,三娘每日随母亲做些针线,拿到市上卖了,换些柴米油盐,日子过得清苦,倒也安分守己。
也是天缘凑巧。
那一日赵六郎在镇上闲逛,路过钱家门口,恰逢钱三娘开门泼水,两人打了个照面。
赵六郎一见三娘模样,便觉神魂飘荡,脚下如生了根一般,站在那里看了半晌。
钱三娘见他这副呆样,脸上一红,啐了一口,砰地关上门进去了。
赵六郎回到家中,茶饭不思,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钱三娘的影子。
次日,他便央了镇上有名的王媒婆,带了二两银子、一对金钗,去钱家提亲。
钱婆婆见赵家是镇上有名的大户,又见赵六郎生得齐整,心中已有几分愿意。
只是钱三娘在旁听了,低头不语。
钱婆婆便问:“我儿,你意下如何?”三娘道:“婚姻大事,全凭母亲做主。
只是女儿听说那赵家公子不务正业,终日游荡,恐怕不是个可靠之人。”钱婆婆道:“你小孩子家懂得什么?
赵家有的是钱,你嫁过去,吃穿不愁,强似跟着娘过这苦日子。”三娘见母亲执意,便不再言语。
过了几日,王媒婆又来了,这回带了十两银子、两匹绸缎,说是赵家下的聘礼。
钱婆婆欢欢喜喜地收了,便择了个吉日,将三娘嫁了过去。
初嫁到赵家那几个月,赵六郎倒也安分,整日与三娘厮守,不曾出去胡混。
三娘暗自庆幸,以为丈夫收了心。
谁知好景不长,过了半年,赵六郎便故态复萌,又和镇上那一班浮浪子弟混在一处,今日吃酒,明日赌钱,常常三更半夜方回。
三娘劝了几回,他起初还敷衍两句,后来竟不耐烦起来,瞪着眼道:“你一个妇道人家,管得倒宽!
我赵家有的是钱,由着我快活,干你甚事?”三娘听了,心中气苦,却也不敢十分顶撞,只得忍气吞声,背地里暗暗流泪。
光阴似箭,转眼过了一年有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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