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卷地,碎玉乱琼蔽长安。
朱雀街西,逆旅“听雪阁”檐角冰锥垂三尺,其光森然。
士子柳含烟拥褐独坐,残烛摇壁,映得案头落第诗稿字字皆成泪痕。
忽闻叩扉声急,启之,乃故交李生,裘帽尽白,怀中紧抱一紫檀长匣,寒气侵肌。
“柳兄速观!”李生喘息未定,启匣示剑。
剑长二尺七寸,鞘色沉黑如古潭,吞口处霜纹盘绕成螭。
铮然出鞘,寒光满室,烛焰尽伏!
剑脊隐现“昆吾”鸟篆,锋刃游走青芒,似有活物蛰伏其中。
李生低语:“此乃终南樵夫掘得,云有异征。
弟不敢私藏,特献兄台。”
含烟抚剑沉吟,指触剑格刹那,忽闻金铁交鸣之声自颅中炸响!
眼前陡现幻象:万仞冰峰崩裂,赤衣巨人持此剑劈开混沌,血雨溅落处,玄铁化为鳞甲虬龙… … 李生惊呼声里,含烟已昏厥倒地。
三日方苏,枕畔唯余古剑。
李生竟如朝露蒸发,逆旅主人言其从未投宿。
含烟惊疑,试挥剑向院中老梅——剑锋未至,虬枝先折,断口平滑如镜!
自此剑不离身,然每至子夜,剑匣必震如雷鸣,窗棂霜花皆作持戟甲士状。
会吐蕃犯边,河西告急。
含烟仗剑投军,效力于安西都护高怀义麾下。
大漠烽燧之畔,初试锋芒:吐蕃铁鹞子百骑卷尘突阵,含烟单骑迎战。
昆吾剑鸣若龙吟,青芒暴涨三丈!
但见光扫处,人马俱裂,血雾弥空竟凝成“蚩尤”古篆,俄顷方散。
敌军丧胆,呼为“青魔”,高怀义擢其为帐前虞候。
军中副将赵狰,面有赤疤如蜈蚣,素嫉含烟。
值中秋夜宴,诈称切磋,挺朔方狼牙锏直取含烟后心!
剑匣骤震,含烟未及回首,昆吾剑竟自鞘中电射而出,“锵”然削断锏头,余势洞穿三重牛皮帐!
赵狰掩臂疾退,眼底掠过诡紫幽光。
是夜,含烟巡营至马厩,忽闻啜泣声。
见新卒王七抱膝蜷缩草料间,腕有青黑指痕。
“赵将军… …每夜子时… …取吾等鲜血…”语未竟,喉间“噗”地透出半截骨刃!
含烟急拔剑,暗处黑影早遁,唯余王七尸身迅速干瘪如枯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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