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谦益猛地抬头看向韩朔,他的脸上已经不再有任何伪装出来的从容和恭敬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在被逼到绝境之后才会出现的警惕和审视:“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
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手心已经全是冷汗了。
郡守印是他存在的根基,没有那枚印,没有郡守的官运加持,他只是一个读过几本书的普通人,而韩朔却是藩王,有国运护体,钱谦益不能伤他分毫,他却可以随时动手。
韩朔见状,微微一笑:“不用找了,我已经把它拿走了。”
钱谦益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,他的声音艰涩无比:“……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韩朔缓缓伸出左手,五指张开,一团暗色的雾气在他掌中凝聚,然后缓缓散去,露出一枚通体青灰色的方形印玺。
印面朝上,能看到上面刻着的“青阳郡守”四个字,边缘还残留着几道极细的裂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远处强行剥离过来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。”
韩朔把那枚印放在桌面上,手指按在上面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,
“像柳承畴那样的武将,就算没有官印和虎符,没有军队在侧,依然能发挥出相当可观的战力。
但你们这些文官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一旦脱离开官印,就和常人无异,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。”
他收回手,那枚印在他手指离开的瞬间被一团黑烟重新裹住,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。
钱谦益的目光追着那枚印消失的方向,嘴唇微微张开,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突然停止了腰,声音冷厉:“青阳王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韩朔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只已落入樊笼,准备发起最后挣扎的困兽,嘴角扯起一抹笑容:“你不是好奇本王今晚到底做了什么吗?
我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诉你。”
他拿起筷子,在空荡荡的锅沿上轻轻敲了一下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:“我先肃清了青阳王府上下所有被你们安插的奸细。”
“然后去了青阳军营,击杀了柳承畴,镇压了整个青阳军,接着去了柳家——灭了柳家满门。”
说着吗,他放下筷子,目光再次落在钱谦益那张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的面孔上:“做完这一切之后,我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你这里。”
“不知道这个答案,钱大人,可还满意?”
钱谦益一脸不可置信:“怎么可能?
且不说其他的事,单说柳承畴乃是青阳军大统领,麾下数万兵马,他身边甲士重重,就算不敌,也绝不可能这么轻易为你所杀!”
韩朔闻言,没有回答,只是神色如常地挥了挥衣袖。
下一刻,一团黑烟裹着一件沉甸甸的物事凭空坠落,骨碌碌地滚到了钱谦益的脚边。
那团黑烟在触碰到钱谦益衣摆的瞬间散开了,他下意识侧过头,目光落在那团黑烟正在缓缓散去的物事上。
一张暗灰色的面孔,紧闭的双眼,干裂的嘴唇,颌下的短须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,熟悉的轮廓,熟悉的气质,就在距离他不到一掌宽的位置。
他整个人像被火烧到一样猛地向后弹了出去,连人带蒲团一起翻倒在地,动作幅度大到撞翻了身后的矮柜,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声音骤然变调:“柳——柳承畴?
!”
他猛地转头看向韩朔,又猛地转回去看向那颗头颅,嘴唇微微发颤:“你真的——你竟然真的——”
韩朔施施然站起身,放下袖口,拍了拍衣摆:“你不仔细看看?
说不定是我伪造的呢。”
弹幕疯狂刷屏。
“哈哈哈哈这哥们的脑袋第四次被丢出来了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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