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立夏的台北(1/3)

立夏那天,台北突然就热了起来。

前一天还需要穿薄外套,第二天一早就发现阳光已经带着灼人的热度了。

星遥从住处走到博物院的路上,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
她抬头看了看那片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,心想,台北的夏天,大概比苏州来得更猛烈一些。

修复室的空调已经开启了。

她走进去的时候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,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。

她走到自己的修复台前,放下包,坐下来,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

那幅百鸟朝凤挂屏的修复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。

剩下的是一些细节的调整和整体的检查——她要确保每一处修复都经得起推敲,每一个针脚都牢固可靠。

这项工作比前期的大规模修复更加耗时,因为需要反复检查、反复比对,任何一个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影响整幅作品的效果。

陈师傅坐在她对面,正在修复一幅明代的红纱地刺绣。

他的动作很慢,但每一针都极其精准,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一样。

星遥有时候会停下来看他工作,学习他的手法和节奏。

她发现,真正的打架,不在于动作有多快,而在于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地方,不多不少,恰到好处。

“小林,你来看这个。”陈师傅忽然开口叫她。

星遥走过去,低头看他手中的绣品。

那是一幅红纱地上的金色云龙纹,龙的鳞片有一部分脱落了,露出了下面的纱底。

“这种鳞片的绣法,你见过吗?”陈师傅问。

星遥仔细看了看,摇了摇头:“没见过。

这是什么针法?”

“这叫‘鳞甲针’,是明代宫廷绣的一种特有针法,后来失传了。”陈师傅说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,“我也是研究了很久才复原出来的。

你看,它是先用金线绣出鳞片的主体,然后用一根细丝线在鳞片的边缘做一圈锁边,这样鳞片就会有立体感,看起来像是真的龙鳞一样。”

他一边说,一边拿起针线,给星遥演示了一遍。

他的手指虽然已经布满了老年斑,但握针的姿势依然稳定而优雅,像是握了几十年,已经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
星遥站在他身边,认真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,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。

她发现,在博物院工作的这段时间,她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要多。

不是因为她的基础不够扎实,而是因为她接触到了更多不同的技法和理念——那些在绣心居的小院子里永远无法接触到的东西。

“陈师傅,这个鳞甲针,你能教我吗?”她问。

陈师傅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然后说:“你想学?”

“想学。”

陈师傅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:“好。

明天开始,我教你。”

那天晚上,星遥回到住处,兴奋得有些睡不着。

她躺在床上,想着白天陈师傅演示的那种鳞甲针法,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模拟着那个动作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
附近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