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发现,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刺绣,虽然技法不同、材料不同、审美不同,但那种想要用针线表达美、记录生活的愿望,却是相通的。
“我觉得,我应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星遥说。
林嘉禾看着她:“怎么说?”
“我以前觉得,守住绣心居那一亩三分地,把补天绣传下去,就是我这一辈子的使命了。”星遥说,“但来了台北之后,我发现,世界很大。
有那么多不同的修复技法,有那么多不同的刺绣传统,有那么多不同的人在做着和我们一样的事情。
如果我只守着绣心居,我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我想多学一些,多看一些。
不是为了离开补天绣,而是为了更好地回来。”
林嘉禾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:“你长大了。”
星遥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你是一个一心想要守住祖业的传承者。”林嘉禾说,“但现在,你是一个想要探索世界的修复师。
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。”
星遥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:“可能是因为,我终于不那么害怕了。”
“害怕什么?”
“害怕失去。”星遥说,“害怕补天绣在我手上断了,害怕自己不够好,害怕辜负外婆和母亲的期望。
但现在我发现,补天绣不会那么容易断的。
它已经在我手远了,也在很多人手里了。
我走得越远,它反而传得越广。”
林嘉禾看着她,没有说什么,只是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那天晚上,星遥坐在南院附近一家小旅馆的阳台上,望着远处那些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山峦,沉默了很久。
她拿出手机,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今天去了嘉义,看了很多不同的刺绣。
我觉得,世界很大。”
过了一会儿,沈砚回复道:“世界很大,但你总会回来的。”
星遥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
立夏已至,小满将临。
而她在台北的日子,还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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