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上沉默了片刻。
那名小官脸色变了变，显然不敢接这个话。
他回头和身后几个士卒低声商量了几句，然后转身消失在垛口后面。
城墙上其余守军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，手中的刀盾没有放下，但也没有做出攻击的举动。
姜虎仰着头，耐心地等着。
约莫过了两刻钟，城头上再次出现了人影。
一群身着铁甲的士卒，簇拥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。
他身材中等，面容清瘦，穿一身靛蓝锦袍，腰间束着银丝腰带。
整个人看上去像个乡间的私塾先生。
但姜虎注意到对方那双眼睛却十分阴沉，带着一股山匪头子特有的狠劲。
他恍惚了一下。
不知为何，在看到此人时，他竟然想到了当初马帮的帮主秦蝎虎。
中年男子走到垛口前，居高临下地看了姜虎一眼，脸上浮起一丝不咸不淡的笑容：“姜先锋，昆布将军……鄙人平昌城周家族长周延年，久仰大名，不知两位今日带兵前来所为何事？”
姜虎听到对方表露身份后，转头看了昆布一眼。
昆布压低声音，轻声道：“我以前在甘棠城见过他一面，就是周家族长没错。”
听到来的是能够做主的角色，姜虎这才满意的一笑，抬头道：“周族长，我奉我家将军之命，特来平昌城与你商议一些军务，能否打开城门见面详谈？”
“……”周延年闻言皱了皱眉。
“怎么，周族长担心我们一行人进了城会有什么威胁吗？”姜虎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几十人，道：“倘若周族长害怕，我可以让弟兄们卸甲弃刀。”
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示弱，但周延年却听出其中浓浓的嘲讽之意。
他冷哼一声，道：“姜先锋误会了，周某只是不知道我们两家有什么军务好谈……至于卸甲弃刀倒是不必，我平昌城内的弟兄昔日都是些土匪流寇的后代，身上难免沾染着匪气，桀骜难训。”
“他们早就听说贵军连下北部三城，英勇善战，心中难免会有什么攀比比试之心，这些人做事没个轻重，周某只是怕姜先锋一行人进了城会出事罢了。”
吓唬我？
姜虎心中暗笑几声。
他以前在马帮的时候，经常跟人凑数出去搞什么黑道之间的谈判。
双方的头目在开打之前，总会放一些这样的狠话来企图压倒对方的气势。
这是一种心理博弈。
姜虎自然不会上当。
“周族长放心，我姜虎昔日也混过帮派，自然知道规矩！
倘若我进了城贵军的弟兄想要跟我比试切磋，那生死皆由天定，一概不需要周族长负责，长宁军也绝不会找你们的麻烦。”姜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：
“但若是我失手误杀了贵军的人，也请周族长不要介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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