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已经被洪水淹没的村子,心里很是沉重。
这场洪水,给马埠岭村的村民们,带来了巨大的损失,很多人失去了家园,失去了财产。
而这一切,本可以避免。
只要郭传友能重视他两次提出的维修建议,只要肖世伟能摒弃贪念、用心修建堤坝,只要田纪高能真正把老百姓的安危放在心上,而不是沉迷于权钱交易、拉帮结派,马埠岭村的村民们,就不会遭受这场无妄之灾,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洪水摧毁,不会陷入无家可归的绝境。
可他只是尚岩乡林业站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,一个被发配到偏远乡镇、没有靠山、没有实权的“前朝余孽”。
他的话,无人倾听。
他的建议,无人采纳。
他的坚持,在那些手握权力、唯利是图的人眼里,不过是自不量力的多管闲事。
想到这里,周志远的心里,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。
“周干部,你喝点热水,暖暖身子。”一名村干部端着一杯温水,递到周志远面前,脸上满是敬重,“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,要是没有你,曹老汉肯定活不成,我们好多人,恐怕也来不及转移。
你是我们马埠岭村的救命恩人啊!”
周志远接过水杯,指尖传来一丝暖意,他点了点头,轻声说道:“不用客气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他喝了一口热水,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些许寒意,也让他疲惫的身体,稍稍有了一丝力气。
曹老汉已经醒了过来,被几名村民搀扶着,坐在草地上,眼神浑浊地看着周志远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恩人,恩人啊……”那声音微弱,却充满了感激,每一个字,都饱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周志远的谢意。
周志远看着曹老汉,笑了笑,语气温柔地说道:“曹老伯,您好好休息,没事了,都安全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,从远处传来,打破了高坡上的宁静。
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,只见两辆黑色的轿车,沿着泥泞的山路,缓缓驶来,最终停在了高坡旁边的空地上。
车门打开,首先从第一辆轿车副驾驶位上下来的,是乡党政办主任刘达。
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与周围满身泥水、狼狈不堪的村民和周志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下车后,他没有丝毫停留,快步走到轿车后门,恭敬地打开车门,还特意将手放在车门上沿,生怕车内的人碰头,那副谄媚讨好的模样,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。
紧接着,乡党委书记田纪高,从车门里走了下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脸上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焦急,眉头微微蹙着,仿佛真的在为马埠岭村的灾情忧心忡忡。
只是,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份焦急,不过是他用来伪装自己、博取民心的面具罢了。
在他心里,真正关心的,从来都不是老百姓的安危,而是自己的权力和利益,是这场洪灾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前程。
与此同时,乡长朱胜平和几名乡里的工作人员,从第二辆轿车上走了下来。
朱胜平没有田纪高那般刻意的伪装,脸上的焦急是发自内心的,他下车后,目光立刻扫过高坡上的村民,眼神里满是关切,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,想要尽快了解村民们的情况。
刘达紧紧跟在田纪高身后,腰杆微微弯曲,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,时不时地侧过头,低声向田纪高汇报着什么,那副唯命是从的样子,生怕惹田纪高不高兴。
马宝奎作为马埠岭村的村支书,虽然心里十分关心周志远的身体状况,也心疼被洪水淹没的家园,但乡党委书记和田纪高亲自来了,他作为村里的负责人,必须上前迎接、汇报情况。
于是,他连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快步迎了上去,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:“田书记,朱乡长,你们可来了!”
马宝奎还没走到田纪高面前,田纪高就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急切,仿佛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灾情:“老马,情况怎么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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